京州市纪伟,审讯室。
灯光将丁义珍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放着一张纸。
一张银行的海外转账水单复印件。
赵东来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
“丁副市长,看看这个。”
丁义珍的目光落在纸上。
洛杉矶,花旗银行。
收款人,丁秀娟。
他的亲妹妹。
转账金额,五百万美元。
转账时间,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三分。
丁义珍的呼吸停滞了。
这件事,是他亲自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地下渠道办理的。
天知地知,他知,经手人知。
经手人早已离境。
这怎么可能被查到。
不可能!
赵东来又拿出一张纸,放在旁边。
“这是你妹妹丁秀娟在洛杉矶的房产证明。”
“三处别墅,两处公寓,总价值超过一千二百万美金。”
赵东来继续拿出第三张纸。
“这是她名下一个离岸信托基金的持股证明,基金的底层资产,是光明峰项目旁边那块地的部分所有权。”
丁义珍看着那些文件。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
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暴露在刺骨的寒风中,无所遁形。
这不是审讯。
这是审判。
对方根本不是在问他。
而是在告诉他,他们已经知道了全部。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全部。
赵东来看着丁义珍瞬间垮塌的脸,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他从警多年,审过无数犯人。
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些证据,就像一把把锋利至极的手术刀。
由一个看不见的执刀者操控着。
精准地切开了丁义珍身上所有的伪装和防御,直达最核心的要害。
那个提供情报的“可靠线人”……到底是谁?
赵东来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的工作,就是照着这份“标准答案”,让丁义珍签字画押。
“说吧。”
赵东来的声音响起。
丁义珍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条紧绷了半生的心理防线,在这堆无法辩驳的铁证面前,彻底崩断。
“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