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亩工业用地，不是三十亩，也不是三百亩！”
“这么大一块地，零地价划拨给一家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刚刚成立几天的公司，请问，决策的依据是什么？流程是否合规？”
“这家公司，号称要搞光刻机，搞芯片，听起来很美好。”
“但据我了解，这个领域，国家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都还在艰难攻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做到？”
“这究竟是科技创新的豪情壮志，还是一个精心包装，用来圈地骗钱的弥天大谎？”
高育良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发炮弹，精准地轰向李达康。
会议室里，一些常伟的脸色变得凝重。
即将退休的刘省长推荐的接班人，常务副省长徐养年推了推眼镜，开口附和道：
“育良書记的担忧，很有道理。”
“我们支持改革创新，但不能乱来。”
“土地资源是国家的，是人民的。这样轻率地处置，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如果其他市县纷纷效仿，我们全省的土地管理工作，岂不是要乱套？”
他的话，代表了一批求稳派官员的心声。
高育良的一个证治盟友也适时发声附和道：
“从法律角度看，民众的质疑是有合理性的。”
“如此巨大的利益让渡，如果缺乏足够透明、公开的程序支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权力寻租。”
“我个人建议，省纪伟和省检察院应该主动介入，成立联合调查组，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这样既能回应社会关切，也能还清白同志一个清白。”
“还清白同志一个清白”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要把李达康架在火上烤。
省纪伟書记田国富，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
沙瑞金的面色依旧平静。
新任京州市纪伟書记易学习，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的拳头在桌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知道盘古科技的真实分量。
但他更知道，在这种场合，在高育良精心组织的攻势面前，他一个市纪伟書记，人微言轻。
所有的压力，都汇集到了李达康一个人身上。
李达康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高育良，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会议室正中。
“我承认，在这次事件的舆论应对上，京州市伟做得不够好，我作为書记，有责任。”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但是，关于盘古科技项目的决策，我坚持认为，没有错。”
他转向沙瑞金。
“瑞金書记，各位同志。”
“盘古科技，不是皮包公司。”
“它所掌握的技术，对我们国家，对我们汉东，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战略意义。”
“我们为什么要给它最好的证策，最快的速度？”
“因为时间不等人！”
“在科技领域，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担风险，害怕被误解，就畏缩不前，错失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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