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斯特曼扶着桌子,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零,身体在颤抖。
他一生都致力于消除误差。
他从未想过,误差可以被这样一种方式,“归零”。
这不是控制。
这是创造。
他走到沈渊面前,再次深深鞠躬。
“沈先生。”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判断。”
“这已经不是地球上已知的技术。”
“您……您究竟是谁?”
斯特曼的中文因为激动而更加别扭,但他还是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沈渊看了他一眼。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测试晶圆。”
“仿真成功只是第一步。”
“把理论变成现实,才是你们的工作。”
冰冷的话语,瞬间让狂热的实验室冷静下来。
对。
这只是仿真。
贝微微立刻反应过来。
“都别愣着了!”
“硬件组,马上开始物理改造!”
“B方案,立刻执行!”
欢呼的人群再次行动起来,热情却更加沉稳。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一名负责材料的工程师冲到贝微微面前,脸色难看。
“贝总工,出问题了。”
“新的补偿模块需要一个高频电磁场扰动源。”
“根据仿真数据,它的核心部件需要承受极高强度的EUV激光辐射。”
“我们现有的所有抗腐蚀涂层,在模拟测试中都出现了分子键断裂的迹象。”
他递过来一份报告。
“虽然非常轻微,但这种形变会在万亿分之一秒内发生。”
“足以导致我们刚刚归零的误差,再次出现。”
刚刚升起的希望,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实验室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卡尔·斯特曼拿过报告,眉头紧锁。
“是材料疲劳问题。”
“在这样的能量密度下,任何材料都会被破坏。”
“除非……能找到一种不存在于元素周期表上的物质。”
这句带着绝望的玩笑,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不容易跨过了一座天堑,面前却又出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贝微微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角落里的沈渊。
那个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正缓步走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名材料工程师面前。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眼。
“你们只想着如何去‘抵抗’腐蚀。”
“为什么不让它‘接纳’腐蚀,甚至‘利用’腐蚀?”
沈渊的声音很平静。
材料工程师愣住了。
“利用腐蚀?这怎么可能?腐蚀就是破坏!”
沈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贝微微。
“贝微微,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物质的分子键能在外力下断裂,那能否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中重组?”
贝微微下意识回答:“理论上可以,但条件极为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