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侯亮平没有去检察院。
他独自一人,开着一辆普通的民用车,来到了京州市委招待所。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前台的接待员。
那是一个工作了十多年的中年女人。
侯亮平亮出证件。
“我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丁义珍。”
女接待员有些紧张,点了点头。
“丁义珍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是的,丁市长以前是常客。”
“他都和什么人见面?”侯亮平问道。
女接待员回忆了一下。
“大部分是下面区县的干部,还有一些企业家。”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女接待员想了很久,似乎在过滤信息。
侯亮平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比如,省公安庭的祁同伟厅长,来过吗?”他突然问道。
女接待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侯亮平。
“祁厅长……他……他好像来过几次。”
“是和丁义珍见面吗?”
“不是。”女接待员立刻摇头,“他不是来找丁市长的。”
“那他来找谁?”
“他……他一般不走正门,直接去后面的贵宾楼。”
“贵宾楼?谁住在那里?”
“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董事长,她长期包了贵宾楼顶层的套房。”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
祁同伟。
高小琴。
丁义珍。
这三个名字,在招待所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通过一条秘密的通道连接了起来。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比如祁同伟来的频率,一般是什么时间。
女接待员都一一作答。
她只是一个普通职员,不敢对这位最高检来的官员有任何隐瞒。
离开招待所,侯亮平没有停歇。
他又去了光明峰项目曾经的一个监理公司。
公司已经倒闭,他费了些周折,才找到了当初的一个项目监理。
那人已经转行,在一家装修公司做工。
面对侯亮平,他显得很惶恐。
“领导,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只问你一件事。”
侯亮平说,
“当初光明峰项目施工,有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麻烦?天天有。”
监理苦笑道,
“附近的村民,还有一些混混。”
“后来怎么解决的?”
“后来……后来祁厅长亲自来过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