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斑炸开的瞬间，我没有闭眼。
那一点金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化作一道垂直劈下的光柱，裹挟着梵音残响与法则威压，直落头顶。空气被撕裂，发出类似青铜熔化的刺耳声响，地脉裂口四周的泥土瞬间板结、龟裂，继而化为齑粉扬起。我双脚钉在原地，脚底传来地气紊乱的震颤，像是大地也在试图后退。
第一击未至，压迫已临。
胸口一沉，仿佛有千钧巨石压下，呼吸被打断半拍。我咬牙撑住膝盖，脊椎发出轻微错位的脆响。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冲击，是因果层面的定位打击——对方不是冲着我的肉身来的，是要直接抹除我站在这里的“资格”。
我不能动。
只要退半步，地脉节点就会失守。一旦失守，整个战场的灵力平衡将彻底倒向西方教，后续再无翻盘可能。我清楚这一点，他们也清楚。所以这一击，根本没打算给我反应时间。
剧透神通没有触发。
预知命格、洞察天机，在这种层次的攻击面前毫无作用。它不像阵法、不像人物对决，可以推演走向。这是纯粹的碾压，是高位存在对低位存在的清除程序。我能依靠的，只有上一章积蓄下来的意志，和体内残存的灵力循环。
光柱落下前三息，我双手迅速交叉于胸前，掌心相对，指尖微张，引动自身功法中最稳的一道护体气旋。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逆冲肩井，再分流入双臂，形成环状屏障。与此同时，《封神演义》古卷在我腰间微微震颤，麻布封面自动泛起一层淡青色微光，像是感应到危机，自发共鸣。
第一层，是书卷护光。
第二层，是我布下的气旋屏障。
第三层，是脚底地脉反冲之力。
三重防御几乎同时启动。光柱轰然砸落，正中头顶。护光最先碎裂，像是一面薄冰被重锤击中，发出清脆的“咔”声，随即崩解为无数细碎光点，四散飘灭。气旋屏障剧烈扭曲，灵力场被强行压缩，我双臂发麻，骨头里像是灌进了滚烫的铁水。最后一层，地脉反冲之力顶了上来，黑色断层中涌出一股浊流，顺着脚心涌入体内，勉强抵消了部分垂直压落的能量。
我双腿一弯，膝盖几乎触地，又硬生生挺直。
嘴角溢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裂口边缘的碎石上，发出“滋”的轻响，像是雨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我没有擦，也没有低头看。视线依旧锁定上方，盯着那团尚未散去的金光中心。
他们还在。
不止一人。两股气息交错盘踞在高空，一静一动，如同天地两端各坐一位判官，冷冷俯视。梵音再度响起，这次不再是单句经文，而是层层叠叠的咒语轮转，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锁链般的牵引力，试图缠绕我的识海。
我闭眼，切断外界干扰。
识海内，剧透神通并未激活，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口深井藏在意识底部。现在不能用，也不敢用。一旦动用，必然暴露更多信息，引来更猛烈的清算。我只能靠自己。
睁开眼时，我已跃起。
不是靠灵力爆发，而是借着地脉又一次震动的时机，左脚猛踏裂口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就在前一秒，三朵金色莲台从虚空凝成，呈品字形悬浮于我原先站立的位置，花瓣缓缓张开，每一片都刻满密咒，散发出寂灭之意。
若我仍在原地，此刻已被金莲合围，绞杀成灰。
我在半空中翻转身体，双手迅速结印，引动天雷。这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只是最基础的雷法，但在地脉与天空电荷交感的此刻，足以借势一搏。指尖雷光一闪，一道银蛇自云层劈下，直指其中一朵金莲。
雷光命中，金莲晃动，花瓣闭合半瞬，随即恢复如初。
无效。
但节奏被打乱了。
我借着雷击反冲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右脚先着地，顺势滚翻一圈，重新踩回裂口边缘。虽未回到主点，但仍在控制范围内。我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来回拉扯。刚才那一跃，牵动了旧伤。
《封神演义》古卷还挂在腰间，封面裂了一道细纹，不深，但确确实实出现了。
我伸手按住它，没去拔出来。
现在不是翻书的时候。书里的内容救不了我，至少现在不能。剧透神通也不能用。我能用的，只有手上的功夫，脚下的地势，和脑子里剩下的清醒。
梵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
“执迷不悟。”
声音不高，却穿透一切，直接落在心头。我耳朵没有听见，但心里听见了。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我内心最深处的动摇。
我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执迷？我从来就不是为了赢才站在这里的。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清除一个人，就像拂去桌上的灰尘那么简单。
我双脚分开，重心前移，左脚微微靠向裂口主点。这不是防守姿态，是准备反击的架势。哪怕反击只有一瞬，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被动等死的蝼蚁。
头顶金光再度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光柱，也不是金莲。而是一株树影缓缓浮现，枝干扭曲如龙，叶片皆由金光铸成，每一枚都在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我知道这是什么——七宝妙树，西方教本命佛器之一，传说中一扫之下可灭万法。
它来了。
我没有等它落下。
就在树影成型的刹那，我猛然冲向裂口主点，双脚重重踏下，引动地脉最深层的能量。黑色断层中涌出一股暗流，顺着脚心冲入经脉，我强忍剧痛，将这股力量压缩至右手掌心，五指并拢如刀，向前平推而出。
一道环形冲击波自掌心炸开，呈扇面向上扩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断裂，尘土被掀飞数丈。这是拼尽全力的一击，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打断施法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