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撞上七宝妙树投影，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铜钟上。树影晃动，枝叶微颤，金光出现短暂溃散。就在那一瞬，我看到投影边缘有一丝滞涩，像是水流中突然卡住的枯枝。
破绽！
我来不及思考，左手迅速抽出半册《封神演义》，以指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抹在封面。古卷震颤加剧，文字自纸面浮起，化作一道流转的光幕，挡在我身前。与此同时，我右手凝聚残余雷力，化作一指疾射，直击七宝妙树投影边缘的滞涩点。
“残雷指！”
指风命中，光幕同时炸裂。
七宝妙树投影剧烈震荡，金光大片剥落，竟真的出现了一瞬的凝滞。那不是伤害，是反噬——任何法则级法宝在运转中出现阻断，都会引发内部能量回冲。我抓住的就是这一瞬。
光幕碎裂后，我已落地。
古卷被我迅速插回腰间，双手合十于胸前，再次引动地脉。这一次，我不再压制力量，而是任由黑色断层中的浊流涌入体内，哪怕经脉开始崩裂，哪怕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我需要一口气，撑住接下来的三息。
七宝妙树重新稳定，金光再度凝聚。
我知道它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
树影缓缓下压，七道金光自枝干分离，如长鞭般横扫而来，每一道都含寂灭真意，封锁所有闪避角度。我无法跃起，无法侧移，无法结印。唯一能做的，是正面硬接。
我将《封神演义》古卷抽出大半，双手持握，横于身前。
麻布封面裂纹加深，文字光芒黯淡，但它还在。我用尽最后力气，将全身灵力注入书中，不是为了激发预言，不是为了查看未来，只是为了撑住这一道屏障。
金光扫中古卷。
轰！
整本书剧烈震颤，我双臂麻木，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第一道金光被挡下，光幕闪烁几下，仍未破碎。第二道接踵而至，我脚下裂口主点松动，整个人被击退半步。第三道落下时，我已单膝跪地，但仍举着书。
第四道。
我吐出一口血，膝盖完全触地。
第五道。
书页翻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封面裂纹蔓延至中央。
第六道。
我仰头怒吼，将地脉最后一股浊流强行抽出，灌入书中。光幕重新亮起，挡下第六道金光。
第七道。
我没有挡住。
它直接轰在我胸口，将我整个人掀飞出去，背部狠狠撞上一块断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滑落在地，嘴里全是血腥味，视线模糊，耳朵嗡鸣不止。
但我爬起来了。
不是靠灵力，不是靠神通，是靠着双手撑地，一寸一寸把自己拽起来的。膝盖还在流血，胸口像是被重物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我踉跄几步，重新踩回裂口主点。
双脚，依旧站在那里。
古卷只剩半册还挂在我腰间，另一半不知何时脱落，此刻正躺在远处的灰烬中，封面朝下，文字不再发光。它还没碎，但已经快了。
我抬头。
七宝妙树悬于高空，金光未散。那两股气息依旧盘踞，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出手。他们在等，等我彻底崩溃，等我放弃。
我抹去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眼神没有躲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们想看我倒下。
可我还站着。
哪怕只剩一口气，哪怕书毁人伤，哪怕灵力枯竭，我也要让你们知道——这个站在裂口上的人，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抹去的名字。
风停了。
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心跳都像是被吸走。只有我的呼吸，沉重、断续，却始终未断。
我抬起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来吧。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