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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铜烟鸣轨站台旁(1 / 1)

站台上游人如织,穿丝绸长袍的奥尔恩贵族、扛着货袋的拜占庭商人、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在一处,看到狂奔的林霜和追来的士兵,纷纷尖叫着往两侧躲。林霜抱着盒子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时而侧身避开挑着货担的商贩,时而弯腰钻过围观的人群。追兵虽离得极近,手里的火铳却不敢贸然开枪——怕误伤站台的贵族和商人,只能举着刀在后面紧追,气得连声怒骂。

跑过半个站台,林霜忽然瞥见前方的铁轨旁,一个铁道员正握着铁杆,准备调整铁轨方向。不远处,两台火车正相向而行:一台刚进站,车头冒着白烟,速度渐渐放缓;另一台则要出站,车轮已开始转动,铁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若是铁道员按下铁杆,两条铁轨便会分开,两台火车各走其道;可若是铁轨没分开……林霜眼神一凛,瞬间有了主意。

她迅速抽腰间的短铳,对准铁道员手中的铁杆“砰”地扣下扳机!子弹擦着铁道员的手飞过,正好打在铁杆连接处——原本要被按下的铁杆“咔嗒”一声卡住,竟又弹了回去,两条铁轨瞬间并成一道,正好对着两台相向而行的火车!

铁道员吓得脸色惨白,刚要去掰铁杆,林霜的第二声枪响又炸了——这一枪直接打在铁杆底部,“咔嚓”一声,那根控制铁轨的铁杆竟被拦腰炸断!断口处还冒着火星,铁轨彻底卡死在并轨的状态,再没法调整。

“完了!要撞上了!”铁道员呆愣了几秒,突然尖叫起来,抓起旁边的红黄旗帜疯狂挥舞,朝着两台火车的方向嘶吼,“停车!快停车!铁轨卡住了!”

进站的火车司机最先看到旗帜,立刻拉下刹车,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冒出阵阵青烟;可出站的火车速度已提起来,司机虽也看到了警示,却来不及完全停下,车头依旧朝着并轨的方向冲去。站台上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混着火车的轰鸣,乱成一片——有人往站台外逃,有人躲到货箱后,原本追林霜的士兵也慌了神,忘了追人,只盯着越来越近的两台火车,脸色煞白。

林霜趁着站台混乱,几步冲到出站列车旁——这列车的车厢还没完全闭合,她踩着铁轨旁的碎石纵身一跃,单手抓住车厢边缘的铁栏,借着惯性翻进了空荡的货厢。刚站稳,身后就传来“噗嗤”一声,一支长枪刺穿了货厢木板,离她的肩头仅差寸许。

她转头看去,几个车站卫兵正踩着铁轨追来,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卫兵嘶吼着:“别让她跑了!跳车抓她!”已有两个卫兵爬上了相邻的车厢,正朝着她的方向攀爬。林霜左手死死护住乌木盒子,右手抽出短刀,盯着逼近的卫兵冷笑——她可没打算束手就擒。

第一个卫兵刚翻进货厢,长枪就直刺她的胸口。林霜弯腰下蹲,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地面,长枪“唰”地从她后肩刺过,扎进货厢木板里。不等卫兵拔枪,她猛地旋身,像陀螺般在地上打了个180度滚,避开第二个卫兵的攻击,同时横起右脚,狠狠踹在第一个卫兵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卫兵惨叫着摔出车厢,重重砸在铁轨旁的碎石堆里。

剩下的卫兵还想往前冲,林霜已纵身跳上列车车顶。此时两台火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进站列车的车头已能清晰看见,司机拼命拉着刹车,车轮与铁轨摩擦出的火花溅了她一身。林霜目光扫过车顶的金属部件,最终落在了出站列车的主轮毂上——那轮毂足有半人高,正随着列车行驶高速转动,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就看你的了。”她咬着牙,抽出腰间那把突厥工匠所打造的赠予她的极致宝刀——刀身泛着淡青色的冷光,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她蹲下身,对准主轮毂的缝隙,猛地将短刀插了进去!短刀像楔子般卡在轮毂里,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那轮毂本有几十吨重,可这短刀竟硬生生扛住了冲击力,不仅没被撞钝,反而将轮毂卡得死死的。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出站列车的车头突然失控,车轮被短刀撬得离地几尺,整个列车开始往左侧倾斜。而此时进站列车已近在咫尺,两台火车的车头“砰”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霜在车顶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下去。

因着出站列车车头被撬起,两台火车相撞后并未正面挤压,反而借着惯性向两侧偏移——进站列车往右侧翻,车厢接连脱落,摔在站台的货摊旁,玻璃器皿、丝绸布匹撒了一地;出站列车则往左侧倒,车轮脱离铁轨,重重砸在街边的商铺上,商铺的木墙瞬间被撞塌,尘土飞扬。

更混乱的是,两台列车的煤仓都被撞裂,漆黑的煤炭像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将站台前的大街铺得严严实实。有几颗火星溅到煤炭上,顿时燃起细小的火苗,风一吹,火苗迅速蔓延,很快就有黑烟滚滚升起。

站台上的人群彻底疯了,有人踩着煤炭往远处逃,有人被倒塌的车厢砸伤,哭喊声、尖叫声、火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原本追林霜的卫兵和士兵们,此刻也慌了神,有的去救火,有的去救被压的人,早已顾不上追她。

林霜趁机从车顶跳下,落在堆积的煤炭上,借着煤炭的掩护,悄悄往远处的巷口挪。她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站台——两台火车倒在地上,煤炭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士兵们在火海中忙得焦头烂额。她攥紧怀里的乌木盒子,转身钻进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撒马尔罕城的烟火里——这场惊天动地的混乱,终究为她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

巷口的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林霜不敢回头,只凭着记忆继续往城墙方向跑。身后的枪声又响了,铅弹打在巷边的石墙上,碎渣溅了她一腿,火辣辣地疼。她知道不能再这样直线跑,否则迟早会被追上,于是借着巷子里错落的木桶、杂物,左闪右躲,时而翻身跳过矮墙,时而钻进狭窄的夹缝,身形灵快得像只受惊的羚羊。

跑过一个拐角时,她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城墙——城墙上的垛口隐约可见,几个奥尔恩士兵正靠在墙边闲聊。林霜的心刚沉下去,又瞥见城墙根有个被杂草掩盖的排水口,洞口不大,却足够一个人蜷缩着钻进去。她眼睛一亮,立刻朝着排水口冲去,身后的追兵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听见士兵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她快要扑到排水口时,城墙上的士兵忽然发现了她,高声喊着示警,还举起了火铳。林霜顾不上多想,猛地弯腰,将怀里的乌木盒子紧紧护在胸前,硬生生挤进排水口——洞口的杂草刮得她脸颊生疼,砖石的棱角硌着后背,可她只想着往前爬,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身后的追兵赶到排水口,有人伸手想抓她的脚,却被她狠狠踹开。她拼尽全力往前挪,排水口内又黑又窄,空气里满是霉味,可她能听见外面传来士兵的怒骂声、火铳打在砖石上的声响。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透进一丝光亮,她心中一喜,加快速度爬出排水口——外面竟是城外的戈壁,风卷着沙砾吹过,远处的胡杨林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林霜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肩头的伤口、身上的擦伤都在隐隐作痛,但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乌木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身——盒子完好无损,里面的内燃机核心还在。她抬头望向撒马尔罕城的方向,城墙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隐约能听见城内传来的混乱声响。

休息了片刻,她挣扎着站起身,将乌木盒子塞进衣襟深处,又用腰带紧紧束住,确保不会掉落。然后她辨了辨方向,朝着河西走廊的方向迈开脚步——那里有大唐的疆土,有等着她带回零件的工匠,有无数盼着西域安定的人。戈壁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可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朝着希望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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