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瞥见北门方向疾驰而来的骑兵，心瞬间沉到谷底——那队人马将北门堵得严严实实，连只飞鸟都难过去。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近，火铳的铅弹“嗖嗖”擦过耳畔，打在土坯墙上溅起碎石，她甚至能听见奥尔恩士兵的嘶吼：“别让那女的跑了！抓活的！”
情急之下，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集市外瞥见的拜占庭教堂——那片区域是奥尔恩贵族和拜占庭商人的聚居地，此刻定是人来人往，或许能借着人群躲一躲。没有半分犹豫，她猛地调转方向，踩着墙根往教堂所在的街巷冲去。
脚下的青砖路被阳光晒得发烫，林霜的靴底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怀里的乌木盒子随着奔跑的节奏轻轻磕碰着肋骨，每一次碰撞都在提醒她不能停下。身后的追兵已追至巷口，火铳的枪声接连响起，有颗铅弹擦过她的肩头，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她却连抬手揉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只凭着本能在街巷间躲闪。
前方的建筑渐渐变了模样，土坯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拜占庭风格的圆顶房屋，墙面贴着米白色的瓷砖，窗棂上雕着精致的卷草纹。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穿丝绸长袍的奥尔恩贵族、戴尖顶帽的拜占庭商人，还有捧着经文的祭司，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看到狂奔的林霜和身后的追兵，纷纷惊恐地往路边躲。
“拦住她！”追兵里有人高声喊道。一个奥尔恩商人下意识伸脚想绊林霜，却被她灵巧地侧身躲开，还借着对方的胳膊顺势往前一冲，速度又快了几分。教堂的尖顶已近在眼前，金色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广场上还聚集着不少人，正围着一个售卖玻璃器皿的摊位挑选货物。
林霜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往广场冲去。身后的士兵已追至广场边缘，火铳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背影，却因担心误伤人群不敢贸然开枪。林霜抓住这片刻的间隙，一头扎进广场的人群里，故意撞翻了一个商贩的货摊——玻璃器皿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争抢散落的货物，正好将她的身影掩盖。
她借着混乱，绕到教堂侧面的小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衣襟。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见追兵正举着火铳在广场上四处搜寻，嘴里不停喊着她的特征，却因混乱的人群迟迟找不到目标。
林霜不敢多停留，趁着追兵的注意力被人群分散，悄悄绕到教堂的后门。后门处有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株拜占庭常见的月桂树，一个老祭司正坐在石凳上翻看着经文。林霜心头一动，立刻压低帽檐，装作路过的样子，贴着花园的围墙往远处的巷口挪——只要再穿过两条巷，就能抵达城墙根，到时候就能想办法翻出城外。
可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拜占庭士兵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她怀里的盒子。林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将手按在腰间的短铳上，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这一次，她已没有退路。
那拜占庭士兵的目光在林霜怀里的盒子上顿了顿，脚步渐渐放缓，手也按在了腰间的火铳上，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盘问。林霜的指尖已扣住短铳扳机，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枪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教堂后门忽然传来老祭司的咳嗽声——老祭司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攥着经文，用生硬的突厥语对士兵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抱怨士兵挡了他晒草药的路。
林霜指尖扣着短铳扳机，盯着逼近的拜占庭士兵，后背已贴紧教堂花园的石墙——退无可退时，老祭司忽然咳嗽着起身，手里的经文册“啪嗒”掉在地上，正好挡在士兵脚边。士兵下意识弯腰去捡，林霜抓住这半秒空隙，猛地侧身冲过士兵身旁，手肘狠狠撞在他腰侧！
士兵痛呼一声，火铳脱手落在草丛里。林霜不敢回头，踩着月桂树的阴影往巷口冲，刚拐过弯，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士兵，显然追兵已循着动静围了过来。
前方街巷两侧的圆顶房屋间，挂着拜占庭风格的彩色挂毯，风吹得挂毯猎猎作响。林霜灵机一动，纵身跃起抓住挂毯边缘，借着惯性荡过窄巷，双脚重重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瓦片“咯吱”作响，她却不敢停，踩着倾斜的屋顶往前跑，身后追兵的火铳子弹“嗖嗖”打在瓦片上，碎渣溅得她脚踝生疼。
跑过两座屋顶，她忽然瞥见下方街巷里有辆拜占庭商队的马车，正载着满车玻璃器皿往教堂方向走。林霜深吸一口气，纵身从屋顶跳下，正好落在马车后方的货厢上。车夫惊得大叫，马车猛地晃了一下，她死死抓住货厢边缘的铁环，借着马车的遮挡往城边方向走。
可没走多远，身后的追兵已骑马追来，为首的士兵举着长刀嘶吼：“拦下那辆马车！”车夫吓得勒住缰绳，马车瞬间停下。林霜咬牙，翻身从货厢跳下，顺手掀翻了旁边的油桶——金黄的橄榄油泼在地上，追来的骑兵马蹄打滑，好几人连人带马摔在地上，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林霜刚掀翻油桶阻滞追兵，正往城墙方向冲，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不是马蹄声，也不是火铳响，是金属摩擦铁轨的“哐当”声，混着浓烟燃烧的呛味，从街巷尽头传来。她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铁轨上，一台拜占庭蒸汽火车正冒着黑沉沉的浓烟，车头的铜制烟囱泛着冷光，正缓缓往城内的站台驶去，铁轨旁还站着不少奥尔恩士兵和拜占庭商人，正等着上车或接货。
“有了！”林霜心头一动，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马车朝着站台方向狂奔。身后的追兵已绕过倒地的骑兵，火铳子弹擦着马车车轮飞过，“噼啪”打在路边的石墙上，碎石溅了她一身。她死死攥着缰绳，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站台，风声在耳边呼啸，怀里的乌木盒子随着马车颠簸不停磕碰，却被她护得严严实实。
离站台还有数十步时，林霜突然松开缰绳，翻身跃下马车——她借着惯性往前冲了两步，又猛地回身，一把将受惊的马往身后一拦。那马嘶鸣着横在路中央，正好挡住了追来的骑兵，后面的马匹收势不及，“砰”地撞在一起，骑兵们纷纷摔下马来，一时乱作一团。
趁着这间隙，林霜几步冲到站台边，抬手抓住旁边的铁制灯柱——那灯柱上缠着藤蔓，她借着藤蔓的拉力轻轻一荡，身体像飞燕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站台地面上。刚站稳，身后就传来士兵的嘶吼：“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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