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郡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回礼，双手微微颤抖：“原……原来是太子殿下与折也将军，在下方才失察，竟错认了将军，还望二位恕罪。”他心里的震惊还没散去，方才以为是天可汗，如今才知是大唐太子亲至——连储君都来了，可见大唐对高丽之事并非不上心。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看向折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折也将军……您并非郭仪将军？”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静了几分。折也将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点头：“崔郡公有所不知，郭仪将军此刻不在辽东。他正驻守伊犁，在河西一带与奥尔恩城的势力对峙，边境军务繁忙，实在无法抽身前来高丽。”
“竟是这样……”崔郡公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方才燃起的希望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并非不信任眼前的太子与折也，只是东夷人的火器太过凶悍——那是仿拜占庭样式的火枪，一人能敌十卒，连高丽最精锐的水师都抵挡不住。郭仪将军是大唐公认的战神，若有他在，或许还能安心些，可如今来的是年轻的太子，还有未曾听过名号的折也将军……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忧虑：“折也将军，太子殿下，并非在下多疑。那东夷人手中的火枪，能喷烈火铅弹，我军兵士根本近不了身。如今郭仪将军不在，仅凭我们……真的能打过他们吗？”
一旁的左大臣听到这话，原本亮起来的眼神也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盯着地上的枯草，小声附和：“是啊……东夷人的火器太过诡异，咱们连抵挡的法子都没有，就算有唐军相助，怕是也……”
折也将军见崔郡公与左大臣神色仍是紧绷，眼神扫过二人，上前一步时，玄甲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二位不必忧心郭仪将军缺席。先不说西域的战事需他坐镇，即便他不来，仅凭我大唐如今的军备，也足以破东夷的旧式拜占庭火器。”
崔郡公猛地抬起头，眼中诧异之色更浓，似乎难以相信在这等紧要关头，折也将军竟有如此底气。
“郡公且看！此乃我大唐三年砺剑之锋芒，早已非昨日之吴下阿蒙！”
折也抬手，指向身后的唐军阵列——原本被遮掩的军阵此刻完全展开，除了之前看到的床弩，更引人注目的是几辆被黑布覆盖的车架，掀开一角便露出青铜铸就的炮管，炮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与东夷人粗笨的火枪截然不同；远处的河谷里，几艘小型战船正泊在岸边，船身覆着厚重的铁皮，船头装着尖锐的撞角，船舷两侧还开着整齐的孔洞，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弩箭。
“崔郡公可知，三年前大唐与拜占庭在西域交手后，兵部便即刻改良了军备？”折也将军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东夷人用的旧式火枪，射程不过百步，填弹还需半柱香时间；而我大唐神机营的连弩，一次能射五支穿甲箭，射程比他们远五十步，填弹只需一息。他们的战船还是木质，我军的铁皮战船能直接撞碎他们的船身，船上的青铜炮更是能轰穿三里外的敌阵。”
太子殿下这时也走上前，指尖拂过身旁一辆车架上的纹路：“此次前来，除了洛阳水师的主力，本殿还带来了兵部新造的‘破阵车’，车身上的钢板能挡住东夷人的火枪弹，车内的火油弹抛射出去，能烧尽他们的密集阵型。郭仪将军在伊犁用的，便是同款军备，奥尔恩城的势力连靠近都不敢。”
崔郡公听得眼睛发直，他快步走到一辆破阵车前，伸手摸了摸车身的钢板，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这比高丽最厚的城门还要坚固，东夷人的火枪真的能打穿？他又看向那几艘铁皮战船，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这……这般军备，当真能敌过东夷人的火器？”
“不仅能敌，还能碾压。”折也将军语气肯定，“东夷人只得了拜占庭的旧式图纸，却没学会改良之法。他们的火枪每射十次便会炸膛，战船也经不起风浪；而我大唐的军备，经兵部反复调试，连弩射百次无故障，铁皮战船能在暴雨中航行。此次前来，我们便是要让东夷人知道，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他们能随意挑衅的。”
左大臣原本黯淡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走到青铜炮旁，看着炮身上的纹路，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若是这般，那收复白江口便有希望了！”
崔郡公也终于松了口气，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对着太子与折也深深一揖：“是草民见识浅薄，竟不知大唐军备已这般强盛。有二位与这般利器相助，何愁东夷不灭！我高丽残部虽少，但熟悉白江口的地形，愿为唐军引路，助二位早日收复失地！”
折也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振奋：“好！既如此，咱们即刻回营商议战术。东夷人在白江口只占了三座城池，根基未稳，咱们今夜便动身，明日拂晓便发起进攻——定要让他们见识下，大唐的真正实力！”
太子殿下这时也开口了，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崔郡公，本殿此次亲来，便是要让东夷人知道，大唐护佑属国之心，从未动摇。白江口的百姓遭难，本殿与折也将军定当竭尽全力，助你们收复故土。”
崔郡公看着太子坚定的眼神，又望了望唐军整齐的阵列，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二人深深一揖：“有太子殿下与折也将军这话，草民便放心了！哪怕拼尽最后一人，也要夺回白江口！”
左大臣也重新抬起头，眼神里恢复了几分神采，跟着躬身道：“我等愿听二位调遣！”
风掠过草坡，吹动了太子盔上的金羽冠，也吹动了唐军将士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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