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扶她回卧室,让她躺下。她闭着眼,呼吸还算平稳,但脉搏有些快。他拿出手机,想查点什么,却发现信号栏空空如也。Wi-Fi也断了。
他回到书房,终端屏幕已经黑了。他按下开机键,没反应。再试一次,屏幕闪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新字:
“协议未终止。倒计时:70小时18分。你仍有选择。”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输入。
第二天清晨,母亲的状态似乎好了些。她照常起床做饭,只是动作慢了些,炒菜时手抖了一下,油星溅到手臂上,她才“嘶”了一声。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他说。
她摇头:“小毛病,不值得跑一趟。你还有三天就高考了,别分心。”
“可你昨天……”
“昨天是累的。”她打断他,语气突然强硬,“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爸当年也是,一有点不舒服就往医院跑,结果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有。别学他。”
他一怔。父亲从没在她面前提过。
“他怎么了?”他问。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飘:“他啊……走得太早。要是在,你现在也不会这么孤僻。”
他说不出话。他知道她在说谎。父亲不是“走得太早”,而是五岁就消失了。而她,根本不该记得这个名字。
他回到房间,翻开那本《量子力学导论》,日志最后一页有段被划掉的字,墨迹晕开,但仍能辨认:
“她会被修改记忆,但潜意识会留下痕迹。当她说出‘别学他’这三个字时,就是系统出现裂缝的证明。那一刻,她是真实的。”
他合上书,走到窗前。楼下有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公交站牌下,低头看表。那人侧脸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
他猛地推开窗户。
风衣人抬头,目光直直对上他。没有机械眼,没有银色手套,只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可那眼神——像看透了所有轮回。
那人看了他三秒,转身上了刚到的公交车。
陈默冲下楼,追到站台,车已经开走。他站在原地,掌心的疤痕突然剧烈灼烧,像被烙铁压住。
他低头,发现左手掌纹深处,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字,像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
“你不是第一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