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住。
那不是系统的字。是母亲的。
他想起第一次重启前,她站在门口递给他那张地铁票,说:“别坐错车。”
第二次,她在病床前塞进他口袋,说:“记得回来。”
第七次,她倒在血泊里,嘴唇动了动,他没听清。
原来每一次,她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缓缓抽回手,血从掌心滴到地面,砸出一个个小点。
他看着红按钮,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覆在蓝色按钮上。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穿过百叶窗,落在卧室方向。母亲在里头轻咳两声,醒了。她睁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嗯。”
“别总熬夜。”
“好。”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七天后,她在晨光中停止了呼吸。床头柜上,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煎蛋,油已经凝固。
陈默把地铁票放进她手里,合上她的手掌。
葬礼那天,他去了市立第三医院B7层。通道尽头,黑色立方体已消失,只剩一堵空墙。他从夹克内袋取出U盘,插进墙角的旧终端。
屏幕亮起,显示:
“T-7协议终止。情感锚点归档。”
他拔出U盘,转身离开。
走出地下通道时,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是母亲的号码。
通话记录里,最后一通来电时间是七天前。
他点开通话记录,删除了所有条目。
手机屏幕变黑的瞬间,票面浮现出新字迹:
“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