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肩头那块,一模一样。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陈默肩上。
“他们不是替代品。”他声音发抖,“他们……是‘正常’的我。没有手术痕迹,没有基因切割的接缝。他们生下来就这样。”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那块胎记,脑子里闪过父亲星图手稿角落的涂鸦——小人牵两个孩子看星星。那时他以为是随手画的,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他伸手,从夹克内衬取出那张地铁票,再次展开。月光从头顶通风口斜照进来,照在票面,新字迹缓缓浮现:**B7-01至B7-99,基因源:T-7-09,情感校准周期:未启动**。
T-7-09。母亲的编号。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婴儿没有编号。因为他们不是实验体。
他们是“成品”。
陈光还在看着那些舱体,夜视能力突然失控。视野里,所有婴儿的睫毛同时颤动,眼睑缓缓睁开,齐刷刷望向他。
没有哭声,没有动作,只是睁眼。
陈默一把将他拉开,后背抵住墙壁。
“别看。”他说。
陈光喘着气,瞳孔颜色逐渐褪去。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曾被植入过识别芯片,后来被陈默亲手挖出。现在只剩一道浅疤。
“他们知道我在看。”他低声说,“他们……感应到了。”
陈默沉默片刻,从夹克内衬取出胶囊,打开,把地铁票塞进去,合上盖子。他脱下夹克,披在陈光肩上。
“走。”他说,“先离开。”
他们原路返回,阶梯上的蓝光依旧微弱,但陈默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点东西——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机械运转的震动,而是一种近乎呼吸的节奏,从地下深处传来,缓慢,稳定,像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回到地面,风比之前大了。陈光裹紧夹克,回头看了眼泵房入口。塌陷的泥堆下,那扇铁门已经重新闭合,表面青苔完好,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陈默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指纹识别区映出他和陈光的倒影。他没点任何应用,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停了两秒,然后塞回口袋。
他们往回走,脚步踩在碎砖上,发出短促的响。
走到巷口时,陈光突然停下。
“那片叶子。”他抬头,“为什么是银杏?”
陈默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银杏叶的脉络,是母亲最后一次手术前,在病床上画给他的。她说:“叶子分叉,像不像人走的路?”
他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有些路,走一次是轮回,走两次是宿命,走三次……就成了新的起点。
陈光抬起手,隔着夹克摸了摸内衬的胶囊。金属外壳贴着皮肤,冰冷,但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微微震动,像一颗没停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