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开手机,找到那段录音。他没戴耳机,直接外放。
七万个时间线里,同一个声音响起:“我的孩子,回家吃饭。”
声音通过建筑结构传导,震动地板,震动墙壁,震动天花板上的老式通风管。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分,门外开始有人排队。
没人通知他们。没人发传单。但他们来了,拎着早餐,牵着孩子,背着旧包。有人穿着病号服,有人拄着拐,有个老人推着轮椅,轮椅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陈默打开门。
他们鱼贯而入,不说话,只是看,只是摸,只是站定。
中午十二点整,警报再次响起。
玻璃裂纹加速蔓延,数据流如潮水般涌上展柜,试图吞噬实体展品。空中声音重复:“记忆非私有财产,应回归统一校准。”
陈默站在大厅中央,没动。
第一个笑的人是个小男孩,指着星图说:“爸爸,那个小人像你。”
他妈妈笑了。
旁边的女人想起什么,忽然笑出声。接着是穿校服的女孩,再是拄拐的老人。笑声从不同角落响起,起初零散,随后连成一片。
七万名参观者在同一刻笑出声。
笑声叠加,形成可见的波纹,从地面升起,化作半透明光罩,将整座建筑包裹。展柜上的裂纹停止蔓延,数据流如退潮般缩回缝隙。
光罩内壁缓缓浮现字迹:“这里收藏的,是我们拒绝被遗忘的证据。”
陈默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晨光落在台阶上,人群还在往里走。
一个穿灰大衣的女人经过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你认识我吗?”
陈默摇头。
“可我做过一个梦。”她说,“梦里你站在这里,我走过来说,‘我来了’。”
她笑了笑,抬脚迈进门厅。
陈默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指节泛白,仍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指纹识别区映出他半张脸。他没关机,也没锁屏,只是把手机翻过来,贴在胸口停了一秒。
光罩开始沉降,最终渗入地基。服务器指示灯由红转绿,心跳频率稳定在每0.7秒一次。
台阶上,一个男孩把银杏叶标本放在门槛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