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突然抬手,胎记贴在投影仪核心位置。一股热流从接口冲进他身体,像有无数声音同时涌入脑海。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手指抠住地面。
影像最后一秒,陈国栋闭眼,头垂下。血从胸口的接口倒流回电缆,逆着进入机器。机器屏幕爆闪,显示一串数字:70000-09-01,随即黑屏。
投影仪发出过载警报。
陈默一把拽下陈光的手,将他往身后拉。他刚退两步,投影仪外壳炸开,碎片横飞。他抬臂挡脸,灰夹克被划开一道口子,左掌疤痕被碎片擦破,血渗出来。
烟尘弥漫。
等视线清晰,投影仪只剩半截骨架,接口处冒着青烟。地面的数据流消失了,墙上的血字投影也没了。陈默低头看手机,地铁票的图像已经烧成灰白,边缘卷曲。
陈光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不停颤,像是在对抗什么。陈默伸手探他后颈,温度正常,但脉搏快得不稳。
“听见了?”他问。
陈光没睁眼,点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是在记录……他在传信号。把每一次她活过的瞬间,全压进那一秒。”
陈默没说话。他把手机收进兜里,撕下夹克一块布,包住左掌。布很快被血浸透。
地下室只剩通风管的轻微震动。城市还在远处,灯没亮,也没人声。刚才那场投影,像没发生过。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弯腰把陈光拉起来。陈光脚有点软,但能走。两人往出口走,台阶上的灰尘没被踩乱,像是他们从没下来过。
铁门还在风里晃。陈默把自行车扶正,陈光坐上后座,手又伸进口袋,摸到银杏叶还在。
车轮转起来,压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响。
陈默骑得稳,方向没偏。但左手握着车把时,布条松了,血滴下来,落在踏板上,一滴,两滴。
陈光忽然抬头,看向诊所三楼某个窗口。
窗帘没动,可他记得,刚才下来时,那扇窗是开着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口袋里的银杏叶攥紧了些。
车拐过弯,铁门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尘土和一点铁锈味。
车轮继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