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伸手,将试管取出。发丝在管内轻轻飘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他盯着看了几秒,没打开,也没放下,只是握在手里。
陈光突然抖了一下。
他胎记发烫,视野再次被激活。七个光点在他意识中浮现,分别位于城市不同方位——那是中继站的遗址。每一处都在震动,地面裂开,能量从裂缝中升腾,形成柱状光流,直冲夜空。光柱在高空交汇,编织成一张淡银色的网,像银河倒垂。
他伸手抓住陈默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树干上。
两人同时感受到树心的脉动。不再是单一的节奏,而是七道频率,从树干深处传来,与空中光网同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次能量释放。光柱没有扩散,也没有爆炸,只是持续升腾,越来越亮。
陈光低声说:“它们在走。”
陈默没回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试管,发丝在管内缓缓旋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托着。他想起父亲在投影里蘸血写字的手,想起电缆插入胸口的瞬间,想起那一声未完成的嘶吼。
树干上的文字开始褪色。
“检测到纯粹亲情,启动自毁程序。”
字迹一点点变淡,最后只剩下轮廓,像被风吹散的烟。
陈光松开手,后退一步。胎记的热度退去,夜视视野自动关闭。他抬头看天,光网已经铺满夜空,星辰般的光点在网中游动,缓缓旋转。
陈默把试管放回树根下的洞里,用土盖上。土层自动压实,表面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
树皮开始剥落。第一片落下时,像纸一样轻,飘到半空就化成了灰。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整棵树从外向内瓦解,木质部分逐渐透明,内部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封存的星尘。
光点升腾,顺着空中光网的脉络流动。
陈光忽然抬头,看向诊所三楼那扇窗。窗帘依旧没动,但窗框边缘,有一片银杏叶卡在缝隙里,叶面朝外,脉络清晰。
他没说话。
陈默也看到了。他站在树前,左手还缠着布条,血已经止住。他没去碰那片叶子,也没再看天空。
树的最后一块躯干化为光尘,升空时,与光网融为一体。刹那间,七处遗址的光柱同时熄灭,空中光网却更加明亮,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陈光抬起手,指尖对着天空。一粒光点从网中脱离,缓缓下降,停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颤动。
陈默转身,走向自行车。他扶起车,检查踏板,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跨上车,左手握把,右手扶住车座。
陈光把银杏叶从窗缝里取出来,放进口袋。他坐上后座,手搭在陈默腰侧。
车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