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商场外墙、医院大厅——所有屏幕都在播放手术画面。母亲的呼吸声通过公共音响扩散,混着仪器滴答声,传进每一个角落。
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
有人开始喊:“那是我妈妈!”
不对,不是一个人喊。
是很多人。
七万个声音从不同方向响起,带着哭腔,带着怒意,带着十年积压的空白记忆。
“你们杀了她。”
“你们把她做成电池。”
“你们骗我说她死了。”
陈默看着终端,进度条跳到98%。
系统突然弹出倒计时:【数据自毁程序启动,剩余59秒】。
他手指一紧。
还差一步。
他从背包里翻出便携播放器,找到那卷录音带。按下播放。
女人的声音响起:“小默,今天你笑了。第一次,不是因为吃饭,不是因为玩具。你趴在地上,看着窗外的银杏叶打转,突然就笑了。我问你笑什么,你说,叶子在跳舞。”
笑声出来了。
很轻,像风吹纸片。
他把录音接入终端,提取声波频率,设为最终指令。
倒计时走到12秒。
所有屏幕突然变黑。
然后,亮起。
2075年,实验室。陈国栋站在主控台前,手按红色按钮。他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红着。
嘴唇开合:“我以T-7-00身份,启动系统伦理锁。”
全息影像从主控核升起,覆盖整个城市上空。系统核心爆出强光,所有屏幕定格在一行字:
【伦理锁已激活】
倒计时停止。
广告屏黑了。监控屏黑了。手机信号中断三秒,重启后,所有设备自动弹出一份文件:**T-7项目完整日志**。
陈默站在养老院门口,终端从手中滑落。
他抬头。
风衣仿生体残骸在墙角动了一下。右臂的机械关节发出轻响,像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它没站起来,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
陈默没动。
他听见远处有警笛声,有人喊“系统崩溃了”,还有人在哭。
他只盯着那具残骸。
残骸的头部外壳裂开一道缝,露出内部暗红的光。那光闪了两下,忽然转向陈默,停住。
然后,它用机械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不是字。
是一个音符的形状。
陈默的背包里,发丝吉他的弦突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