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转身,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那把发丝吉他。它一直贴着他胸口放着,由一缕母亲的头发编织而成,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像老照片的折痕。
他走到主舱口,把吉他轻轻放在开启的舱盖上。琴弦对着天花板,对着那些婴儿。
“妈,”他说,“他们叫你。”
话落,二十个婴儿同时抬起手,朝琴弦伸去。
指尖还没碰到,第一道光就从弦上炸开。
不是闪光,是光流。像银河被扯下来一截,顺着琴弦涌进每个营养舱。婴儿的皮肤开始透亮,胎记不再发紫,而是转成温润的蓝,像晨光下的湖面。他们的手指轻轻碰上琴弦,没有声音,但整个空间开始共鸣。
陈默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主控屏突然全亮,不再是倒计时,而是滚动着一行蓝字:【检测到纯粹新生,解除所有限制】
光流持续了七秒。
然后骤停。
所有婴儿闭上眼,呼吸平稳,脐带与芯片的连接自动断裂,残体沉入液底。舱内液体由灰绿转清,像雨水洗过的玻璃。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还在渗,但疤痕不烫了。他伸手去拿吉他,发现琴弦断了一根。
就在这时,陈光在墙边咳了一声。
他醒了,但没坐起来,只是抬手摸了下后颈。胎记颜色淡了,但还在。他看向陈默,声音哑:“他们……是我的兄弟?”
陈默没回答。
他把吉他收进内袋,走到第一个营养舱前。玻璃上的裂纹还在,但液面平静。婴儿的脸很小,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某个安稳的梦。
风衣仿生体的机械臂又动了一下。
这次,它抬到了胸口高度,指尖对着某个不存在的铭牌,轻轻点了两下。
陈默看了它一眼,转身走向出口。
他把陈光重新背上肩,少年的头靠在他颈侧,呼吸热了点。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主控屏。
蓝字已经消失。
但屏幕角落,多了一串没人注意到的字符:【新生序列已激活,编号01至20,命名协议:光·默·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