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这种垃圾方案也敢交上来?重做!今天下班之前做不完,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项目经理张强那满是唾沫星子的咆哮,几乎能把办公室的隔间挡板都震碎。他狠狠地将一叠打印纸摔在陈凡的工位上,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
陈凡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那份方案,核心创意是他的,但昨天被张强笑眯眯地“借阅”过去,今天就变成了实习生李伟的功劳。而他现在拿到的,是另一份完全无关的垃圾文件,明显是张强故意找茬。
“张经理,那份方案其实是我……”
“你什么你?”张强肥胖的身体堵在隔间入口,脸上横肉抖动,充满讥讽,“你的?写你名字了吗?公司给你发工资是让你来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抢功的!废物东西,愣着干什么?等老子请你吃饭啊?”
周围的同事或假装忙碌,或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没一个人敢出声。陈凡知道,张强这是在打压他,就因为他上次没答应帮张强背一个工作失误的黑锅。
忍!必须忍!房贷、房租、生活费……像几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份工作虽然憋屈,但却是他在这座大城市唯一的立足之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声音干涩:“好的,张经理,我马上重做。”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张强鄙夷地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
陈凡默默地弯腰,一张张捡起散落的文件,屈辱感像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天空却阴沉得像是要滴下水来。陈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租来的老破小单间楼下,却看到了更让他心碎的一幕。
女朋友李莉,那个他省吃俭用买了最新款手机送给她的女孩,正笑靥如花地坐进一辆宝马5系的副驾。开车的是个穿着骚包名牌T恤的年轻男人,陈凡认识他,是公司另一个部门的富二代王浩。
王浩的手,毫不避讳地搂着李莉的腰,甚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陈凡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浑身冰冷。他冲上前去:“莉莉!这是怎么回事?”
李莉被吓了一跳,看到是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不耐烦的表情。王浩则是一脸戏谑,搂着李莉的手更紧了。
“陈凡?你怎么在这?”李莉甩开王浩的手,但语气却疏离得很,“正好,也省得我再找时间跟你说了。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陈凡声音颤抖,尽管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李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了指身后的宝马车,又指了指陈凡身后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陈凡,你看看你,再看看王浩。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够干嘛的?连个像样的包都给我买不起!王浩能带我去马尔代夫,能给我买香奈儿,你能给我什么?画大饼吗?我受够了跟你一起挤地铁、吃外卖、算计着每一分钱的日子了!”
“我爱你啊,莉莉,我会努力的……”陈凡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爱?爱能当饭吃吗?别那么幼稚了行不行?”李莉不耐烦地打断他,“王浩已经帮我安排好新工作了,薪水是现在的两倍。我们好聚好散,别再纠缠我了,给自己留点体面。”
王浩在一旁嗤笑一声,摇下车窗:“兄弟,听句劝,穷就要认命。莉莉跟着你也是受苦,不如早点放手。喏,这三百块拿去吃顿好的,别太难过了。”说着,真的抽出三张百元大钞,轻蔑地扔出车窗,钞票飘落在陈凡脚边的积水中。
宝马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载着曾经的爱人和赤裸裸的羞辱,扬长而去。只留下陈凡一个人,像尊雕像般站在原地,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脚下的三百块钱被泥水浸透,像极了他此刻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尊严。
工作、爱情、尊严……一天之内,全部失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附近那座老旧的天桥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雨丝变得密集,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冰冷的光河,这座城市繁华依旧,却没有任何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呵呵……哈哈……”他靠着冰冷的栏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努力?奋斗?有个屁用!没钱没势,活该被人当狗一样踩!”
他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在路边小店买了几瓶最便宜的烈酒,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冰冷和绝望。
醉意很快上涌,世界开始旋转。他瘫坐在天桥的角落里,对着空无一人的雨夜,挥舞着酒瓶,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贼老天!老子不服!凭什么他们生来什么都有!凭什么老子就要受这种气!”
“有钱了不起啊!有势了不起啊!张强!王浩!李莉!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呜呜……要是……要是老子有钱有势,是全天下最牛逼的那个……让你们……让你们全都叫我爸爸!”
最后一句,纯粹是醉鬼毫无逻辑的疯话。吼完之后,酒劲彻底上头,他脑袋一歪,靠在墙上昏睡过去,手机从无力滑落的手里掉在湿漉漉的地上,屏幕碎裂,如同他此刻的人生。
就在这时,屏幕碎裂的手机,忽然亮起一个极其陌生的来电显示,号码是一长串混乱的数字和符号,根本不像正常的电话号码,透着一股诡异。铃声响个不停,执着地吵醒着醉死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