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陈凡是被一阵急促又持久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头像要炸开一样疼，喉咙里干得冒火，浑身被雨淋得湿透，冰冷黏腻。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抓起了地上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碎了，但那串诡异得不像话的号码还在执着地闪烁着。
诈骗电话？卖保险的？都他妈半夜了还这么敬业？
他心情恶劣到极点，想都没想就划开了接听，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吼：“喂！谁啊！他妈的催命啊！老子没钱！不买房不贷款！滚！”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和奇怪口音（夹杂着英语单词）的男声，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
“Oh…Oh,God!F*ck!谢天谢地！通了！终于通了！Please!Please,listentome!（求您，听我说！）”
陈凡一愣，醉意都醒了两分。这啥情况？新型诈骗开场白？
“你…你谁啊？打错了吧！”他舌头还有点打结。
“No!No!No!没错！就是您！Father!Daddy!（爸爸！）”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更加惊恐，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求求您！发发慈悲！Pleaseacceptmytransfer!Justsayyes!Justacknowledgeme!（求您接受我的转账！就说声‘好’！承认我就行！）否则…否则明天早上开盘，我的一切就全完了！我会破产！我会负债几十亿美金！我会从特朗普大厦楼顶跳下去的！Iswear!Iwilljump!（我发誓我会跳的！）”
陈凡彻底懵了。
Father?Daddy?转账？破产？跳楼？几十亿……还是美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特朗普大厦，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本来心情就糟透了，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骚扰，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你有病吧！”他对着话筒破口大骂，“叫爸爸？老子是你祖宗！滚蛋！再打过来老子报警了！”
说完他就想挂电话。
“NO!PLEASE!DONT!（不要！求您！别挂！）”那边的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仿佛预知到他的动作，“Imbeggingyou!Onmyknees!Look!（我跪下来求您了！您看！）”电话那头居然真的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膝盖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Father!爸爸！亲爹！只要您点个头，说一声‘好’！让我叫什么都可以！IwilltransfereverythingIhavenow!$1Billion!Alltoyou!Rightnow!（我把我现在所有能动用的现金都转给您！十亿美金！现在就转！）”
十亿美金？陈凡气笑了，醉意让他更加口无遮拦：“行啊！转！你他妈现在就给老子转！不转你是孙子！转了老子就认你这个儿子！赶紧的！转了就别再来烦老子睡觉！”
他纯粹是在说气话，讽刺对方。他根本不信这种天方夜谭。
“Thankyou!Thankyou,Father!Thankyou!（谢谢！谢谢爸爸！谢谢您！）”没想到，那边的男人像是听到了特赦令，激动得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感恩，“Yousavedmylife!Imdoingitnow!Themoneywillbethereinminutes!（您救了我的命！我马上操作！几分钟内就到账！）I…Ineedtogotostabilizethesituation…Thankyou!Mydear,dearFather!（我…我得去稳定局面了…谢谢您！我亲爱的父亲！）”
电话啪一下被挂断了。
“神经病！”陈凡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扔回地上，觉得这世界真是疯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回家，但酒劲再次涌上，脑袋一沉，又昏睡过去。
至于那十亿美金？他一个字都没信。梦里或许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