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P的运营空间。
这里是一切维度的原点,也是终点。无垠的纯白吞噬了所有的色彩与轮廓,延伸至视线的尽头。空气里没有尘埃,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抽离了所有生命迹象的冰冷。
置身其中,如同被封存在一间无菌的手术室。
茨姆莉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纯白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无助。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可那股灼人的热意,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她的脸颊与耳根。
心跳的声音在耳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混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节律。
“他……他怎么可以……”
她的声音从臂弯间闷闷地传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无法被逻辑所理解的呓语。
那个男人最后留在她耳畔的轻佻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变成了一个无法抹除的魔性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冲刷,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
空间的另一侧。
巨大的全息监控墙投射出幽蓝的冷光,两个身影静立如雕塑。
光屏之上,画面被精准地定格。
叶辰转身离去的那一瞬,侧脸的轮廓被清晰勾勒,那副三分戏谑、七分漠然的神情,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矛盾而迷人的画面。
“看来,正面邀请这条路,走不通。”
游戏管理员基罗利开口,声音里不携带任何个人情绪,平直得像一条心电图的直线。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中叶辰的脸上,眼神阴沉。
“异类。”
基罗利从齿缝间挤出这个词。
这不是一个形容,而是一个定义,像是在给一件超出规格、无法归类的危险品贴上标签。
“一个无法被数据化、无法被预测、更无法被掌控的异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DGP规则最彻底的践踏。”
“危险?”
一个突兀的声音划破了空间的死寂。
那声音轻佻,上扬的尾音里,裹挟着一种病态的、几乎要沸腾的亢奋。
制作人尼拉姆从监控墙投下的阴影中踱步而出。他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优雅地划过,仿佛在触摸一件无形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不,我亲爱的游戏管理员,你用错词了。”
他的嘴角,向两侧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因为过度激动而浮现出两团狂热的红晕。
“这不是危险,这是……神迹!”
“是收视率之神,亲自送到我们面前的礼物!”
尼拉姆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干燥的嘴唇。他眼中闪烁着的光,是赌徒在看到一场完美赌局时,那种不惜押上一切的贪婪与疯狂。
他猛地一挥手。
指令被瞬间执行,监控墙的画面切换,一组庞大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其中,一条猩红色的曲线,在某个时间节点,陡然挣脱了所有数据模型的束缚,呈现出近乎垂直的、爆炸性的增长!
“看到没有!就是这里!”
尼拉姆的指尖,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耸立的峰值之上。
“在他‘调戏’我们可爱的引导员小姐时,内部观众频道的实时热度,瞬间冲破了我们设定的全部阈值!”
“基罗利,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尼拉姆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那姿态,如同一个准备拥抱整个舞台的戏剧家,癫狂而自信。
“观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层层回响。
“他们已经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