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弯的气息,冰冷、凝练、带着非人的质感,如同一堵无形的寒冰之墙,将罗枫死死地封固在原地。那句“绑架犯的同伙”,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棱的锐利,狠狠凿穿了他所有的侥幸,将最深的恐惧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
他无法动弹。不仅仅是身体被那股寒意强行压制,更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颤和绝望。喉咙像是被极地的寒冰彻底冻结,连一丝呜咽都无法挤出。眼角的余光,只能捕捉到冷弯近在咫尺的完美侧脸,和她冰蓝色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惊恐扭曲的倒影。
教室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冷弯的银发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晕,却丝毫温暖不了她周身散发的寒意。
“我...”罗枫终于从僵直的喉管里挤出一个音节,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冷弯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是吗?”她轻声说,声音如同冰片碎裂,“那你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流淌着王庭之血?那属于我的血,为何会在一个人类——一个渐冻症患者的身体里搏动?”
罗枫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了?她怎么可能知道?除了那该死的黑市商人,不应该有人
“看来,需要帮助你想起来。”冷弯的指尖微微一动。
一股尖锐的寒意瞬间刺入罗枫的颈侧,如同冰锥扎入血管,沿着血液流动的方向迅猛扩散。剧痛袭来,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强烈的既视感——冰冷的玻璃瓶壁触感,粘稠液体滑过喉咙的怪异感觉,还有黑暗中那双充满贪婪与疯狂的眼睛...
“喝下去,小子,这是唯一能对抗命运的东西...”
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熟悉的痉挛,从他的右手指尖开始爆发。渐冻症!在这最糟糕的时刻,症状发作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僵直,关节发出细微的悲鸣。他试图压抑这该死的反应,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冷弯的视线落在他抽搐的手上,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探究。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三个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面色冷峻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教室,最终精准地锁定在冷弯身上。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气质凛冽,肩章上的冰晶纹路显示着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护卫队奉命来接您回去。”
教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所有同学都屏息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罗枫感到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寒意更甚。
“告诉他们,你不认识他们。”冷弯的声音低若耳语,却带着锋利的威胁,再次钻入罗枫的耳中,“配合我。否则,我不介意让同学们亲眼见证,‘血液冻结’是什么模样。”
护卫长——雷蒙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姿势略显亲密的两人,尤其在罗枫苍白且微微冒汗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殿下,请即刻跟我们回去。城主非常担心您的安全。”雷蒙的声音加重了些许。
冷弯缓缓直起身,但一只手仍看似随意地搭在罗枫的肩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颈侧,冰冷的威胁丝毫未减。
“雷蒙队长,”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人类学校的生活,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殿下,您的安全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昨晚的事件之后,我们不能容忍任何风险。”雷蒙的态度恭敬却强硬。
“我说了,我很好。”冷弯的声音里渗入一丝明显的不耐,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还是说,我现在连选择待在何处的自由都没有了?”
雷蒙微微低头:“属下不敢。但城主的命令是绝对的。如果您坚持留下,我们将不得不安排护卫小队随行保护。”
随行保护?监视才对吧!罗枫内心呐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能感觉到冷弯的指尖微微绷紧,显然也对这项提议极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