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弯的脊背挺得笔直,将罗枫护在身后,如同一道冰雪铸就的屏障,直面门口那不祥的黑袍身影。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夕阳的光线变得粘稠而沉重,dustparticlesfloatinginthebeamseemtofreezeinmid-air.
“离开。”冷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血族公主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黑袍人发出一阵低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那笑声里毫无愉悦,只有纯粹的恶意和一种令人不安的熟稔。
“该与不该,由不得你决定,小公主。”他枯瘦的手指依然指着罗枫,“把他交给我,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王室的血脉,不该掺和进这种...肮脏的事务。”
“他是我的...同学。”冷弯的声音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受血律保护。你无权带走任何一名学院里的人。”
“血律?”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笑声更加刺耳,“你用血律来庇护一个窃取王血的小偷?若是你父亲知道你这般滥用律法,不知会作何感想?”
冷弯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罗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窃取?小偷?不,他是花了巨额代价,几乎是倾家荡产才从那个神秘商人手里买来那管血!为了活下去,他有什么错?
恐惧和屈辱交织成一股怒火,微弱却顽强地在他冰冷的血管里点燃。同时被点燃的,还有昨夜吸收日光后蛰伏在体内、那躁动不安的奇异能量。它们像是被黑袍人的话语和杀意刺激,开始沿着他的神经末梢窜动。
“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罗枫的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嘶哑,但他强迫自己开口,“我什么都没偷!”
黑袍人的兜帽微微转动,阴影下的目光似乎完全聚焦到了罗枫身上。那股凝视如有实质,冰冷、粘腻,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否认?”黑袍人轻笑,“无知的容器。你甚至不明白你承载了什么,又招惹了谁。”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教室内的光线仿佛瞬间黯淡了几分,以他落脚点为中心,阴影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蔓延,迅速吞噬着夕阳的余晖。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彻骨的压力弥漫开来,与冷弯散发出的冰寒威压截然不同,更古老,更晦暗,更令人窒息。
冷弯的指尖蓝光微闪,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与蔓延的阴影无声对抗着。
“最后警告,”冷弯的银发无风自动,“退下!”
“该接受警告的是你,殿下。”黑袍人嘶声道,“把他交出来,否则...”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罗枫感到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源于日光,却被吸血鬼血液和渐冻症躯体扭曲的能量——在极致的恐惧和压迫下,猛地冲破了某种临界点!
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的痉挛猛烈十倍!视野瞬间模糊,耳边嗡鸣不止。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即将炸裂!
而墙上,他那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扭曲!
影子如同沸腾的黑色沥青,边缘不再是清晰的轮廓,而是翻涌起无数尖锐的、蠕动的黑暗触须!它们挣脱了二维平面的束缚,向上蔓延,缠绕上桌腿、椅背,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恐怖触手,疯狂地舞动着,散发出与黑袍人类似却更加狂野无序的阴暗气息!
【影蚀】。
这个名字如同冰锥,带着死亡与吞噬的绝对寒意,凭空凿穿了罗枫混乱的意识之海。那瞬间的感知——对影的亲和,对黑暗的掌控,以及那源自本能的、毁灭性的侵蚀欲望——是如此清晰,如此疯狂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冷弯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首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愕。她猛地看向罗枫,看向他身后那一片疯狂滋长的、活过来的阴影,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呵...呵呵...”黑袍人发出愉悦的低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看到了吗,公主殿下?这就是你不肯交出的‘东西’。未经驯化的阴影,失控的野兽...多么美丽而危险的萌芽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赞叹,却让罗枫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