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脚步声远去了,带着仓惶和残留的惊惧,最终被城市夜晚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所吞没。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条肮脏的后巷,唯有污水滴落的单调声响,以及罗枫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仿佛生怕一丝轻微的颤动,就会惊扰、或者证实体内那正在发生的、无法理解的诡异变化。
冰冷的汲取感并未停止。
像一条极其细微、冰冷而顽固的溪流,无声地渗透在干涸龟裂的河床深处,贪婪地吮吸着周遭污秽的养分——冰凉的污水、腐烂有机质分解产生的混沌能量、甚至弥漫在空气中那绝望、颓败的负面气息。
伴随着这持续不断的汲取,那股异样的、冰冷的“流动感”沿着渐冻症僵死的脉络缓慢蔓延,所到之处,那如同水泥般顽固的僵硬,的确在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松动。
这不是治愈。
更像是一种……置换。用一种冰冷的、源自污秽的“活性”,取代了另一种冰冷的、源于死亡的“僵滞”。
而刚才那醉汉的反应……
罗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痛。那瞬间从体内窜出的、针对活物的冰冷渴望,绝非他的本意。那更像是一种自卫式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反应?或者说,是这新生的、饥渴的“东西”,对靠近的、充满负面能量的活物,下意识地……舔舐?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臂沉重得如同灌铅,肌肉纤维发出哀鸣,但最终,手指颤抖着,暴露在了从巷口透来的、微弱的光线下。
沾满污秽,苍白,微微颤抖。
他集中全部意志,试图去感应,去捕捉,去控制体内那细微的汲取之源。
失败了。
那感觉虚无缥缈,存在于感知的边缘,如同水银,当他刻意去追寻时,便悄然滑开,只留下那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汲取感和冰冷的流动感,证明着它的存在。它自行其是,漠视着他的意志。
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恐慌开始蔓延。
比面对黑袍人、比面对冷弯的禁锢时,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慌。
那时的威胁来自外部,清晰可见。而此刻,这威胁源于他自身,源于这具他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的躯壳深处,未知,诡异,无法掌控。
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容器”。装载着某种正在自行生长的、饥渴的、以污秽为食的……东西。
“呃……”又是一阵虚弱感袭来,伴随着灵魂深处永霜刻印的一次冰冷脉动,提醒着他那毁灭性爆发带来的巨额透支。身体渴求着能量,任何形式的能量。
而那新生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这具躯壳更深层次的匮乏。
咕噜……
汲取的力度,猛地增强了!
不再是细微的溪流,更像是一张骤然张开的、无形的冰冷之口,狠狠咬入了周围的环境!
身下淤积的污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指!更加浓烈的腐臭气味被强行抽取,涌入他的毛孔!旁边一个半腐烂的果核瞬间干瘪发黑,失去了最后一丝混沌的能量!
“嗬!”罗枫猛地弓起了身体,双眼骤然睁大!
不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