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冷光透过布满冷凝水的观察窗，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斑。叶贤刚推开气压门，耳畔就撞上一阵细碎的机械嗡鸣——那是培养舱循环泵发出的低吟，混着通风管道里气流摩擦的嘶嘶声，在这间堆满玻璃器皿的空间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来的正好。”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实验台后方传来，带着几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她正弯腰盯着显微镜，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散落的试剂瓶，瓶身标签上的红色生物危害标识在冷光里忽明忽暗。叶贤注意到她指尖捏着的载玻片边缘泛着淡紫色，那是前文明特有的荧光染色剂，通常只用于标记活跃性超过阈值的崩坏能样本。
“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梅比乌斯直起身，转身时白大褂的纽扣磕在身后的培养舱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瞳孔在观察灯的照射下泛着浅灰，像是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和你也有点像。”
叶贤的靴底碾过地面的金属碎屑，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梅比乌斯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实验室入口的阴影里——她总是这样，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得不像人类，仿佛浑身都长着能捕捉震动的触须。
“什么很奇怪的人？”叶贤收回目光，看向实验台中央那个被束缚带固定的身影。那人躺在特制的合金台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交错的疤痕，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过。最醒目的是他脖颈处的纹路，三道深紫色的痕迹蜿蜒向下，在锁骨处汇成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长期被崩坏能侵蚀的标志。
梅比乌斯脸上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带着精准的计算感，像是猫科动物发现鼠洞时的表情。叶贤在心里默哀了半秒，他太熟悉这种笑容了——当年在量子实验区，她就是带着同样的神情，把第一只成功融合崩坏兽基因的实验体送上了手术台。
“他的身体很奇怪。”梅比乌斯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人的左胸。束缚带突然绷紧，发出金属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人原本紧闭的眼皮剧烈颤抖了一下，喉结滚动着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和正常的人类有些不一样。”她侧过头，耳坠上的蛇形吊坠随着动作晃了晃，在冷光里划出银色的弧线，“他的身体里面，拥有两颗心脏。”
叶贤的目光落在那人起伏的胸膛上。透过半透明的束缚带，能看到皮肤下有两处明显的凸起在同步搏动，像是两颗被强行塞进同一具躯体的引擎。
原来是千劫啊。
“是第八次崩坏里，那个大杀四方的狂战士？”叶贤刻意让语气里带上几分疑惑，目光却没离开合金台上那人手腕处的旧伤——那道贯穿性的疤痕边缘泛着黑，明显是被崩坏兽的利爪撕开的，能在那种伤势下活下来的，整个逐火之蛾里不超过五个。
“咦，你居然知道。”梅比乌斯撇了撇嘴，原本亮起来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找到了藏宝地却发现早就被人捷足先登的孩子。她转身从冷藏柜里取出一管墨绿色的药剂，针头刺入时发出细微的“噗”声，“真没意思，还想等你猜半天呢。”
“你是怎么要到这个人的？”叶贤的视线扫过实验室角落的监控屏幕，画面里显示着千劫的生理数据，其中两颗心脏的跳动频率正在以诡异的规律交替升降，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角力。
梅比乌斯突然用力把针管拍在实验台上，橡胶手套摩擦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是要到的？”她提高了音量，白大褂的袖子滑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某次实验体暴走时留下的，“是他自愿来的。”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弄：“他原本是第17区实验室的‘藏品’，结果上周识之律者打过去的时候，那帮自诩精英的研究员连警报都没拉响就全成了植物人。”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概是外面的防御系统又在拦截崩坏兽群。梅比乌斯抬手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继续说道：“清理队找到他的时候，这疯子正坐在实验室中央啃崩坏兽的晶核。”
叶贤注意到合金台上的人突然绷紧了身体，脖颈处的紫色纹路泛起红光，两颗心脏的搏动频率瞬间同步，监控屏幕上的曲线猛地冲上警戒值。
“后来有人想把他当‘幸存者’送进精神世界防线。”梅比乌斯嗤笑一声，拿起另一支注射器，针头在冷光里闪着寒光，“你也知道，现在前线缺填线的，有些人总觉得能控制一切。”
她走到千劫身边，看着那些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眼神里又燃起了那种熟悉的火焰。“结果呢？”梅比乌斯用针头轻轻戳了戳千劫的脸颊，“这疯子根本不吃精神控制那一套，在防线里屠杀大量崩坏兽”
合金台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千劫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血丝，两颗心脏的搏动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两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梅比乌斯却笑得更开心了，她抬手按住千劫的肩膀，白大褂的下摆被气流掀起。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她凑近千劫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两颗心脏，双倍的崩坏能，简直是完美的实验素材。”
叶贤看着监控屏幕上再次攀升的数据，突然想起第八次崩坏时的战场——漫天的灰烬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提着巨斧站在崩坏兽群里，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片血雨，两颗心脏的跳动声在炮火里震耳欲聋，像是在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敲丧钟。
“我决定给他植入新的崩坏兽基因”梅比乌斯如毒蛇般的眼睛看着叶贤“你说非天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他。”
实验室的冷光依旧惨白，循环泵的嗡鸣里，千劫的低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咆哮，两颗心脏的搏动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回应着某个遥远的召唤。与叶贤相比他更像是个外星人，叶贤是原始人。
“另外阿波尼亚也成功的接受了超变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