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裹着细碎的沙粒扑在脸上时，叶贤正蹲在礁石群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枚生锈的机械零件。阳光把海面烤得蒸腾起白雾，远处度假小屋的彩色遮阳伞像被晒化的糖块，黏在金色沙滩上。他裤脚还沾着深海的凉意，靴筒里卡着半粒海螺壳——半小时前刚从百米深的海沟爬上来，怀里揣着的探测器还在发出微弱的嗡鸣。
“咔嗒”一声，零件在掌心转了半圈，露出内部蛛网般的裂纹。叶贤皱了皱眉，把它扔进随身的金属收纳盒，里面已经躺着七八片类似的残骸。这些前文明的深海造物比预想中脆弱，或许是洋流冲刷了太久，又或许……是被某种更庞大的东西啃噬过。
刚刚听附近的人员说并没有收获到具体的物品。“就剩最后一个地方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个方向就没有好东西了。”叶贤有一点遗憾。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里，忽然混进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小兽踩着沙粒跳跃。叶贤下意识按住腰间的战术匕首，指腹刚触到冰凉的刀柄，后颈就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不是海风，是某种柔软的东西扫过皮肤。
“喂，你在捡破烂吗？”
清亮的嗓音裹着笑意撞过来，叶贤猛地回头，视线先落在对方晃悠的尾巴尖上。那尾巴蓬松得像团晒干的蒲公英，毛色是掺了金粉的橘，正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扫着沙滩，扫出一串细碎的沙涡。
女孩蹲在他身后半步远，膝盖上还沾着海草碎，手里攥着半只啃得只剩壳的椰子。阳光透过她毛茸茸的猫耳，在耳尖投下浅粉色的光斑，耳尖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像在捕捉声音的来源。
“这些可不是破烂。”叶贤把收纳盒盖好，金属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女孩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瞳孔像浸在海水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不是破烂能换多少信用点？”她往前凑了凑，椰子壳被随手扔在礁石上，“我早上用三枚星贝换了两串烤鱿鱼，摊主说那是他见过最亮的贝母——比你这盒子里的铁片片值钱多啦。”
叶贤挑眉看向她手腕：红绳串着的贝壳手链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每片贝壳边缘都被磨得圆润，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他忽然想起资料里关于“逐火之蛾”后勤部门的传闻——据说有个总爱往仓库里塞奇奇怪怪“宝贝”的少女，总能用不值钱的玩意儿换来稀缺物资。
“帕朵菲莉丝？”他试探着开口。
女孩的尾巴猛地竖成了直线，猫耳瞬间朝前支棱起来：“欸？你认识我？”她往后缩了缩，手悄悄摸向身后的帆布包。
帕朵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却又开始左右摇摆，像在盘算什么。她忽然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原来是勘探队的大佬！那你肯定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吧？”她蹲得更近了些，沙滩上的影子和他的叠在一起，“比如会发光的珊瑚？能自己游动的金属鱼？我听说深海里有会唱歌的珍珠，一颗就能换一艘补给舰呢！”
叶贤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手里的探测器不响了。他打开收纳盒，挑出片边缘光滑的合金残片：“这是深海潜航器的外壳，被某种生物咬过。”残片断口处有整齐的齿痕，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你刚才说的会唱歌的珍珠，是不是在月圆时会发出共振频率？”
帕朵的尾巴停在半空，猫耳抖了抖：“你怎么知道？”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小瓶，里面泡着颗指甲盖大的珍珠，在阳光下确实微微震动，“我在东边暗礁捡的，本来想换个新背包……”
叶贤的指尖刚触到玻璃瓶，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海平面，原本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起了层薄雾，雾里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那不是珍珠。”他把残片和玻璃瓶并在一起，两者的荧光突然同步闪烁，“是深海共生体的卵鞘，咬碎潜航器的东西，在找它。”
帕朵的尾巴一下子炸成了毛球。她猛地抓住叶贤的手腕，猫耳紧紧贴在头上：“那、那这玩意儿值多少信用点？！”
叶贤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刘海，忽然笑了。据他所知，帕朵菲莉丝拥有令人惊叹的强运，也许与她所去的地方会有惊人的发现。
海浪卷着泡沫漫过礁石，把两人的影子冲得模糊不清。叶贤把合金残片塞进她手里：“想知道哪里有更值钱的吗？”他指了指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往深海走三公里，有艘完整的前文明沉船，里面的导航核心……能换十个新背包。”
帕朵的猫耳“唰”地竖了起来，尾巴在沙地上扫出个兴奋的圈。她把残片和玻璃瓶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得飞快：“带路带路！”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颗贝壳塞给叶贤，贝壳内侧泛着彩虹色的光，“定金！找到沉船分你一半——不，三成！”
叶贤捏着温热的贝壳，看着女孩已经蹦到礁石顶上，正朝他挥手。海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小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多少“宝贝”。
探测器的蜂鸣渐渐平缓，远处的阴影还在雾里游弋。叶贤把贝壳塞进裤兜，站起身时，发现帕朵正蹲在礁石上啃苹果，尾巴垂下来，在海风中轻轻摇晃。
“快点呀！”她朝他喊，苹果核被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再磨蹭，被海鸟捡走可就别怪我啦！”
“不会的，这个方位只有我们一个小队进行检测。”
叶贤望着她被阳光镀成金色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次海岛勘探，或许会比预想中有趣得多。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里，似乎混进了某种轻快的调子，像猫爪踩过琴键，又像贝壳在沙滩上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