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的雪原在卫星地图上呈现出一种近乎单调的白，这种纯粹的色彩在极昼与极夜的交替中会显露出不同的狰狞——此刻正值极夜向极昼过渡的间隙，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雪线之上，将稀薄的光线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光斑，落在叶贤的战术靴上时，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站在穆大陆总部的停机坪上，指腹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的加密纹路。那名递文件的军官军衔是少校，肩章上的飞蛾图案边缘有些磨损，递文件时手指关节泛白，像是在传递什么烫手的东西。叶贤接过文件夹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少校的手套，冰得像块铁，这在恒温22度的总部里显得格外反常。
“第一小队叶贤，即刻执行编号734任务。”少校的声音平稳得像预制板，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目标坐标已录入你的战术终端，优先级B级。”
叶贤敬礼时注意到少校的袖口沾着一点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他没多问，融合战士的本能让他对异常保持警惕，但不代表要在任务部署阶段刨根问底。穆大陆的地下基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通风管道里传来气流摩擦的嘶鸣，远处的训练区隐约有能量碰撞的闷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前文明对抗崩坏的日常背景音。
回到单人宿舍，叶贤将战术头盔放在桌面上。镜面反射出他左眼下方那道淡红色的疤痕——那是三个月前在澳洲战场被崩坏兽的骨刺划伤的，寻常士兵早就该躺进再生舱，但融合战士的自愈能力让这道伤口在三天内就结痂脱落，只留下这么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他拆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芯片和一张手绘地图，地图边缘用红笔圈着一个芬兰小村庄的名字：卡勒瓦拉。
芯片插入战术终端的瞬间，屏幕上弹出的信息简单得过分：“芬兰卡勒瓦拉地区监测到未知崩坏能反应，疑似新型崩坏兽活动痕迹。任务目标：采集样本，确认种类，清除威胁。”
叶贤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战术终端的权限系统自动扫描了文件加密等级——D级，这意味着任何一个拥有基础权限的士兵都能调阅。可任务执行者一栏却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一个隶属于第一小队的精英融合战士。
“清除未知崩坏兽需要用到我？”他对着空气低语。第一小队的成员个个都是能硬撼帝王级崩坏兽的狠角色，寻常的新型崩坏兽样本采集，派个三人侦察小组就足够了。他点开终端里的区域资料，卡勒瓦拉在战前只是个不到两百人的伐木村庄，距离最近的前哨站也有三百公里，地图上标记着“永久冻土带，地质结构稳定”。
这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显示为“空白”。叶贤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匿名信息通常来自内部情报网的灰色渠道。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卡勒瓦拉的雪，十年不化。”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调出卡勒瓦拉的气候数据。过去五年的记录显示，那里的年平均气温从未超过零下五度，积雪厚度常年维持在三米以上，确实符合“十年不化”的描述。但这条信息的意义显然不止于此——它在提醒他，那个地方有异常。“是天气还是有人暗中施为，算了，不重要。”
叶贤拉开床头柜，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三枚黑色的胶囊，胶囊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这是他私下拜托医疗部的朋友特制的崩坏能浓缩剂，每一枚都能在十分钟内将融合战士的体能提升30%，代价是事后三天的剧烈疼痛。他犹豫了两秒，将胶囊塞进战术腰带的侧袋里。为了以防万一，叶贤还带了两个小型量子护盾。这种护盾能挡住帝王级崩坏兽的大招轰击，这些东西是叶贤自己研究出来的，因为材料特殊所以他做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客运飞机的舷窗外，穆大陆的轮廓逐渐缩小成海面上的一个灰点。叶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回放着关于芬兰战场的记忆。三年前，那里曾爆发过一次大规模崩坏兽潮，当时的欧洲支部几乎全员覆没，最后是凯文带着第一小队空投清剿，才勉强稳住战线。卡勒瓦拉所在的拉普兰地区，更是被划为“红区”，理论上早已没有任何人类活动迹象。“呵有意思哪来的小丑，设置这样的陷阱。”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空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一架民用改装的运输机，除了他之外只有两名前往前哨站轮换的技术员。叶贤摇了摇头，注意到其中一个技术员正在偷偷看他的战术装备，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畏惧。
融合战士在普通士兵眼里，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他们能徒手捏碎崩坏兽的骨甲，能在核辐射区安然无恙，甚至能在真空中短暂生存，但代价是身体部分出现异化，比如说凯文常年维持在35度以下，爱莉希雅的耳朵，科斯魔的头上长的角。
飞机降落在距离卡勒瓦拉最近的临时机场时，已经是十二个小时后。这里只有一条简陋的跑道，边缘堆满了被冻住的工程废料，远处的警戒塔上，探照灯在雪地里划出惨白的光带。
叶贤背着战术背包走下舷梯，冷空气瞬间钻进鼻腔，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
“叶贤战士？”一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士兵跑过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我是这里的值班班长，奉命送您到卡勒瓦拉外围。”
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雪地摩托，“路况不好，只能到五公里外的山脊线，剩下的路得靠您自己走。”
叶贤点点头，接过士兵递来的热可可。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透他常年冰凉的手指。“最近有其他人去过卡勒瓦拉吗？”他试探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