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叶贤摇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指挥部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
抱着玩偶的独角兽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眶红红的,“你去哪了呀?都一周了!我每天都去码头等你,她们都说你可能……”后面的话被哽咽咽了回去,少女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的装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随其后的是那位驱逐舰舰娘,那位一位抱着文件夹的白发少女双手叉腰,哈曼2脸上带着嗔怪,眼底却藏着松了口气的暖意:“你还知道回来呀?通讯器一直打不通,港区的演习计划都快堆成山了。要不是帕蒂说感觉你今天会回来,我们都准备上报总部了。”
“一周?”叶贤愣住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那个崩坏三前文明里待了足足两年。从最初踏入世界的茫然,到在辐射炼狱里摸索求生,再到档案室里翻阅那些跨越百年的文明遗录,每一分每一秒都真实得仿佛刻在骨头上。可舰娘们的话却在告诉他,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七天。叶贤接过文件夹,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突然想起了世界的时间法则。那里的时间从不是线性流淌的,而是以“存在强度”为标尺——你的意识越清晰,对自身存在的感知越强烈,时间流速就越接近“正常”;可一旦意识模糊,甚至濒临消散,时间就会变得飘忽不定,一小时可能等于外界一年,也可能十年只相当于一瞬。
就像希儿,那个能在量子之海里穿梭的少女,她的时间感知早已与常人不同。
“原来如此……”叶贤喃喃自语。他在那个崩坏三前文明世界里,因为体质特殊,始终保持着清晰的存在认知,所以那两年的时间是真实流逝的;可对于碧蓝航线的世界来说,他的“存在”在量子之海被稀释了,锚定在这个世界的坐标几乎停滞,所以只过去了七天。
这个发现让他既松了口气,又升起新的焦虑。
他低头看了看千界一乘的装甲,胸甲内侧的能量核心还在稳定运转,这意味着跃迁系统并没有彻底锁死。只要找到正确的坐标,他或许还能回到那个崩坏三前文明的世界。
可回去要做什么?
叶贤的脑海里浮现出档案室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浮现出爱莉希雅影像里温柔又遗憾的笑容,浮现出冰层下被封存的城市轮廓。那个世界的文明已经走到了第七次大崩坏的终点,地幔正在上升,岩浆即将吞噬最后的庇护所……他回去,难道只是为了见证一场注定的毁灭?
不。
他想起了自己在量子之海边缘看到的景象——每个世界泡都在顽强地闪烁着,哪怕是濒临破灭的光点,也在释放着最后的能量。那个前文明的世界,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爱莉希雅说过,律者们只是“忘了”自己曾是“人”,如果能找到让她们找回初心的方法……
“指挥官?您在想什么呢?”帕蒂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先进屋吧,外面冷。我给您留了热汤,再不吃就凉了。”
叶贤回过神,看着围在身边的舰娘们。她们的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那些唯心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她们的“存在”在锚定他,而他的“存在”,或许也在守护着她们。
“好,先进屋。”他点点头,跟着舰娘们走进指挥室。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的寒意,餐桌上的热汤冒着白汽,氤氲的雾气里,能听到舰娘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叶贤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温热的汤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的夜空。碧蓝航线的星空很清澈,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与前文明世界里虚假的天空截然不同。
他轻轻抚摸着千界一乘的装甲,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必须回去。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为了弄清楚那些未解的疑问——律者的本质,崩坏的真相,爱莉希雅未说完的话……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在文明注定毁灭的终局前,是否还存在一丝微光。
“汤快凉了哦,哥哥。”驱逐舰少女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明天……您还会走吗?”
叶贤看着少女不安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舰娘们若有若无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暂时不走。”
至少,要先处理好港区的事务,要先确认这份唯心的联系足够稳固。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与那个前文明世界的纠葛,还远远没有结束。千界一乘的坐标在胸腔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叶贤低头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驱不散心底那丝焦灼。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自己能赶在那个世界彻底毁灭之前,找到过去的路。
量子之海的时间法则诡谲难测,他只希望,这次的“存在”感知,能让他准时抵达。
相比于碧蓝世界的风平浪静,那个在哭泣的文明更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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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夏末的海风带着最后一丝燥热拂过学院的林荫道,叶贤站在宿舍阳台上调了调终端里的作息表——早上六点半的战术推演、上午九点的舰装维护实操、下午两点的海域模拟对抗,一直排到晚上八点的理论复盘。屏幕光映在他眼底,隐约能看到后台挂着的舰娘同步训练数据,哈曼的主炮命中率、独角兽的舰载机续航、帕蒂的损管响应速度,都在以微小的幅度稳步上涨。
“指挥官,又在看这个呀?”帕蒂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来,银灰色的发丝被风拂到颊边,“这三天你每天都往训练馆跑,连早餐都是在那边吃的……”
叶贤转过头,指尖在终端上敲了下保存键:“快开学了,得把状态调到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