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佳明,朱锁锁那位贼心不死的表哥,像一块湿热天气里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再一次黏了上来。
他怀里那束用玻璃纸包裹的红玫瑰,颜色俗艳,像是从某个城乡结合部花店紧急采购的道具,与背后那栋象征着魔都金融权力的摩天大楼格格不入。
“锁锁!朱锁锁!”
他的叫嚷声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每一个进出大门的精英白领都清晰听见,然后投来夹杂着鄙夷与好奇的目光。
这些目光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朱锁锁的后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尴尬,然后是升腾的怒火。
“锁锁,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把我的心都掏给你!”
骆佳明还在进行他那套自我感动的深情表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公开处刑朱锁锁的品味。
朱锁锁的忍耐已经抵达极限,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正准备扭头让保安将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拖走。
就在这时,大厦的旋转门无声转动,苏辰和蒋南孙并肩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苏辰挺拔的身形,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的闹剧,眉头便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
沉浸在自我幻想里,用廉价的“爱情”作为武器,绑架别人的生活。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最低效、最愚蠢的行为。
必须用他唯一能听懂的语言,用他贫瘠的想象力能够理解的现实,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彻底碾碎。
“你想追她?”
苏辰的脚步停在骆佳明面前,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骆佳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了表演,他抬起头,看到苏辰那张英俊却淡漠的脸,以及他身边气质如兰的蒋南孙,一股混合了嫉妒与怨毒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窜起。
“没错!”他梗着脖子,仿佛这是他最后的阵地,“我爱锁锁!比你们这些只知道用钱砸人的有钱人,要爱一万倍!”
“是吗?”
苏辰的唇角,勾起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成年人看待孩童胡闹时的漠然。
他懒得去上演“假扮男友”那种温吞的戏码。
太慢,也太无聊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骆佳明一眼,直接转向了还处在茫然与愤怒中的朱锁锁。
“走,带你去买点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才终于像施舍一般,落回到骆佳明身上,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你也一起来吧。”
“让你亲眼看看,你所谓的‘爱’,究竟有多么一文不值。”
这支诡异的队伍,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组合,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那座极尽奢华,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金钱味道的顶级商场。
没有丝毫停顿,苏辰领着他们,径直走进了百达翡丽的专柜。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杂音,只剩下橱窗里那些机械艺术品,在恒温的灯光下,静静流淌着时光。
“把你们这里最贵的女士腕表拿出来。”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脸恭敬的店长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戴上白手套,从最核心的保险柜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丝绒托盘。
当那块镶满了顶级梯方钻、表盘宛如将整片星河浓缩其中的星空腕表被摆在柜台上时,整个专柜的光芒,似乎都被它吸了过去。
骆佳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悬在标签上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他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几十年,或许,是一辈子。
“喜欢吗?”
苏辰侧过头,轻声问着身旁的朱锁锁。
朱锁锁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璀璨的星河,她的大脑同样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在巨大的震惊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