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箱堆的缝隙窄得只能容下半个身子，林焰屏住呼吸，连指尖都在发僵。头顶传来日军巡逻队的皮鞋声，手电光透过木箱的缝隙扫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好几次都擦着他的帽檐掠过，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怀里的核地雷零件被他按得紧紧的，金属罐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压不住掌心的汗。他盯着说明书上“第二步”的字迹，反复在心里默念：拔绿色保险销，接30分钟定时引信，切记别接反，接反当场炸——这行字像烙铁一样刻在脑子里，容不得半点差错。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鬼子用日语喊了句“仔细点查，刚才西边有爆炸声，别让支那兵混进来”，另一个应和着，手电光在弹药堆上扫得更密了。林焰赶紧把说明书塞进怀里，后背紧紧贴住木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了注意。
“咚咚——”鬼子的手电光停在他头顶的木箱上，还伸手敲了敲箱板，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军火库里格外刺耳。林焰攥着保险销的手指关节泛白，心里数着数：一、二、三……要是再不走，他就得冒险动手了。
好在巡逻队没多停留，又往库区深处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林焰这才敢缓缓吐出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地上的泥水里，没溅起一点声响。
他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核地雷的主体——那个嵌着铀235半球的高能炸药透镜，又摸出绿色保险销。指尖捏着小小的塑料销子，他深吸一口气，拇指顶住销子往外一拔，“啵”的一声轻响，像捏破了一颗气泡，在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摸出定时引信，按照说明书的图示，对准炸药透镜上的接口插进去，顺时针拧了半圈——听到“咔嗒”一声，才敢按下倒计时按钮。
“滴滴……滴滴……”
细微的电子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林焰赶紧把引信的音量调到最低，再用旁边的碎布裹住，让那点声响彻底淹没在夜风里。他低头看了眼引信上的数字：30:00，鲜红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像在倒数鬼子的死期。
核地雷的体积不大，刚好能塞进空炮弹箱。林焰把它轻轻放进箱子里，又从旁边拖过两箱手榴弹，堆在空箱子上面——手榴弹的木柄露在外面，看起来跟其他弹药箱没两样，谁也不会想到，这堆“普通弹药”下面藏着能掀翻整个库区的杀器。
他还觉得不保险，目光扫过地上，看见一条日军士兵掉落的军用皮带。弯腰捡起来，三两下把装着核地雷的空箱子捆紧，皮带扣“啪”地扣死，刚好把箱子的缝隙遮住。做完这一切，林焰拍了拍箱子，嘴角勾起一抹狠笑：“鬼子，好好睡一觉，祝你们‘晚安’。”
核地雷藏妥了，接下来就是撤离。林焰猫着腰，沿着弹药堆的阴影往库区大门摸去，脚步轻得像猫。刚走到靠近大门的位置，眼角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岗亭——昏黄的灯光下，两个鬼子正围着一台电台说话，黑色的天线在夜风里晃悠，“滴滴答答”的电报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其中一个鬼子指着库区西边的方向，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语气急促。林焰心里一沉——刚才那声爆炸肯定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这是在往上级汇报“发现可疑动静”！要是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日军说不定会立刻增兵，到时候别说撤离，连核地雷能不能顺利引爆都是个问题。
他摸向腰间的匕首，冰冷的刀柄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岗亭里只有两个鬼子，只要动作快，完全能解决掉。林焰压低身子，借着弹药箱的掩护，悄悄绕到岗亭后面，耳朵贴在铁皮墙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电报声和鬼子的说话声，没有其他声音，看来岗亭里只有这两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匕首的刀柄，做好了突袭的准备。只要再靠近两步，就能绕到岗亭门口，出其不意解决掉这两个麻烦。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日军士兵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是鬼子的增援部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