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后墙的铁皮带着夜露的冰凉，林焰贴在上面，能清晰听见里面鬼子的说话声——那个对着话筒喊的，声音越来越急，“丰台西侧有支那兵踪迹”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另一个鬼子则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刺刀，金属摩擦声“噌噌”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林焰知道不能等了。他手指扣紧匕首柄，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绕到岗亭门口，抬脚踹向木门——“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对着话筒的鬼子吓了一跳，刚要回头喊人，林焰已经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掌心按紧对方的鼻梁，让他连半点闷哼都发不出来。右手的匕首贴着鬼子的颈动脉，冷刃轻轻一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墙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像绽开一朵诡异的红花。
擦刺刀的鬼子反应过来，抓着刺刀就往林焰身上捅。林焰侧身躲开，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鬼子惨叫着跪倒在地，刺刀掉在地上。林焰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匕首反手一刺，精准扎进鬼子的胸口，再猛地拔出，血顺着刀刃往下滴，两具尸体软倒在地，全程没超过十秒。
林焰赶紧关上门，用尸体挡住门口的缝隙，然后扑到桌边，一把扯掉电台的电线——“滴滴答答”的电报声戛然而止。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鬼子的尸体上，眼睛突然亮了：两件黄雨衣！
他没工夫多想，迅速扒下其中一个鬼子的雨衣——雨衣还带着体温，沾着淡淡的柴油味。他抖了抖雨衣上的血渍，胡乱擦了擦，然后披在身上，帽檐压得极低，刚好遮住大半张脸。又把另一个鬼子的王八盒子别在腰间，故意把枪套露在外面，学着日军士官的样子，佝偻着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刚巡逻回来的样子。
整理好伪装，林焰深吸一口气，推开岗亭的侧门，朝着军火库大门走去。门口的两个鬼子正靠在墙上抽烟，烟卷的火光在夜里一闪一闪，见他过来，其中一个咧嘴笑了笑，用日语问：“巡逻完了？这天儿可真冷。”
林焰心里咯噔一下，他日语只会几句简单的，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用生硬的语调回：“嗯，有点冷。”说着，他还故意裹了裹雨衣，然后掏出从岗亭里顺手拿的打火机，递了过去，“借火。”
那鬼子没多想，接过打火机就低头点火，另一个也凑了过来，注意力全在烟卷上。林焰暗自数着：3、2、1——就在鬼子点燃烟卷的瞬间，他猛地转身，撒腿就往不远处的玉米地冲！
雨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扫过路边的野草，发出“哗啦”的声响。身后的鬼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其中一个突然呵斥：“站住！你的证件呢？”
林焰脚步一顿，心里暗骂自己——光顾着扒雨衣，忘了拿鬼子的证件！他不敢回头，跑得更快了，玉米地就在五十米外，只要冲进玉米地，借着夜色的掩护，就能甩开追兵。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前面的泥土里，溅起一团泥花。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他周围，“嗖嗖”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鬼子的喊叫声在身后炸开，还有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至少有五六个鬼子追了上来。
林焰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冲，左臂的伤口被跑动牵扯得隐隐作痛，他却不敢放慢脚步。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片越来越近的玉米地——只要冲进去，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