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璇引着林焰往后院小屋走，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像要被两人的重量压垮。进屋后她反手关上门，窗户早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一盏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先生不用装了。”冷青璇先开的口，手指在黑皮包上敲了敲，“丰台军火库的‘改良型爆破装置’，根本不是德国技术——我们查过柏林陆军学院的毕业生名单，没有‘林灼之’这个名字，赵营长的‘远房侄子’说辞，也只是为了帮你遮掩。”
林焰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王八盒子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他没接话，只是盯着冷青璇，等着她继续说——既然对方已经识破身份，再装傻也没用，不如看看军统到底想要什么。
冷青璇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照片里的林焰半跪在玉米地里，正抬头望着丰台方向的蘑菇云，背景里的玉米叶还带着焦痕。“这是我们的人在永定河沿岸拍的，你炸完军火库后没走远，一直在观察爆炸效果，对吧？”
林焰的瞳孔缩了缩——他当时确实在玉米地待了半小时，确认鬼子没有及时扑灭二次爆炸的火焰才撤离，没想到居然被拍了下来。
“交配方，或者说清楚你的‘爆破装置’是怎么来的。”冷青璇往前凑了凑，香水味混着煤油味飘过来，“军统能给你最好的材料，后勤处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你要的柴油机、特种钢材，三天内就能送到卢沟桥阵地。要是不合作……”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焰的左臂，“你伤口里的弹片还没取出来吧？没有磺胺粉，感染了可是要截肢的。”
这话戳中了林焰的软肋。他左臂的弹片确实没处理，每天换药时都能摸到那片硬邦邦的金属，只是现在战事紧张，根本没机会找医生。但他更清楚，一旦把核地雷的配方交出去，自己就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灭口”。
“冷小姐说笑了，我真就是德国留学回来的。”林焰装傻，伸手挠了挠头，“那爆破装置是我导师给的图纸，我就改了几个参数，没想到威力这么大。至于材料……我跟后勤处提过要柴油机，可他们说前线紧，一直没批。”
他故意把话题往“材料”上引，想探探军统的底。
冷青璇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先生是聪明人，不用绕弯子。日军一个旅团明天就到卢沟桥，你那点‘土办法’撑不住。”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柴油机×1、高强度帆布×5米、铜制输油管×10米”，“这是军统能给的，明天上午送到你阵地，条件是——你得再搞一次‘大动静’，把鬼子旅团的注意力引到你身上，我们好趁机端了他们的通讯站。”
林焰心里飞快盘算：有了柴油机，就能改装喷气背包的动力系统，到时候不仅能快速撤离，还能带着炸弹主动找鬼子的麻烦。可军统的条件从来不是白给的，帮他们端通讯站，说不定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需要两天时间。”林焰最终开口，“明天材料到了，我得先调试装置，后天一早行动。”
冷青璇点头，把纸条推给他：“地址写在背面，明天上午十点，让你副班长去取。”说完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赵营长那边我们会打招呼，你不用再装‘侄子’了。”
林焰捏着纸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王大憨在院外喊：“排长！快出来！鬼子侦察机来了，在天上绕三圈了！”
他赶紧把纸条塞进怀里，抓起桌上的工具包往外跑——刚组装到一半的喷气背包还在阵地棚子里，要是被侦察机发现，别说改装，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