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王富贵正美滋滋地拨弄着算盘,这几日锦衣卫的大爷们横扫市场,他的布匹存货几乎被清空,赚到的银子比过去一年还多。
“掌柜的,再来一车!”
门口传来一声冷硬的呼喊。
王富贵抬头一看,又是那群身穿飞鱼服的煞神。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一纸清单拍在柜台上。
“城外仓库里剩下的所有棉布,我们全要了。”
王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官爷,这……这可是小店最后一点底子了,总得留点卖给街坊邻里……”
“嗯?”
那百户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王富贵却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要!要!官爷您要,小人哪敢不给!这就去给您装车!”
相似的场景,在京城内外数百家商铺同时上演。
米面粮油,这些关乎民生根本的必需品,锦衣卫碰都不碰,价格稳如泰山。
但所有棉行、布庄、炭铺,但凡与御寒有关的物资,在短短三日之内,被锦-卫缇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一扫而空。
他们从不讲价,只要有货,照单全收,银子像是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商户们赚得盆满钵满,夜里抱着银子睡觉都能笑醒。
可整个京城的空气,却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只是百姓们私下的议论。
“听说了吗?锦衣卫把城里所有的棉花都买光了!”
“何止是棉花!我今天去买布想给孩子做件冬衣,跑了三家店,连块巴掌大的布头都没有了!”
“木炭也没了!这天眼瞅着就要入冬,这可怎么过啊?”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议论逐渐演变成了一丝恐慌。
京城的冬天,没有棉衣,没有木炭,是要死人的。
恐慌的情绪在底层百姓中蔓延,而朝堂之上的百官们,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困惑与警惕。
他们用尽了脑子,也想不通陈玄此举的意图。
一间茶楼的雅间内,几名御史言官正秘密聚会,个个眉头紧锁。
“囤积居奇?他要这么多棉花布匹做什么?他一个人,就算天天换新衣,也穿不完吧?”
“我看,此举必有深意!他用的是陛下的赏银,买的却是战略物资!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想给自己的部下换装?几百个锦衣卫,也用不了这么多!”
一名年长的御史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阴鸷。
“诸位,不要忘了,他叫陈玄。这个人的行事,绝不能用常理度之。”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极低。
“我怀疑,他是在向我们示威!向整个朝堂示威!他是在告诉我们,他有能力,让整个京城陷入混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必须立刻上奏弹劾!绝不能任由此獠胡作非为!”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阴谋论,威胁论,谋反论……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全都聚焦在了皇城东侧那座新立的府邸,以及北镇抚司衙门之上。
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一场由陈玄亲手点燃的风暴,正在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