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此前种种，陈玄那看似荒唐、愚蠢、自取灭亡的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散尽圣上赏赐的万两黄金，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筹集启动的资本。
不惜得罪满朝权贵，也要买空京城所有御寒的物资，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垄断！是为了制造一场人为的“短缺”！
引而不发，任由物议沸腾，朝野攻讦，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第一场冬雪！
当严寒降临，当万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当他们对温暖的渴望达到顶点之时……
他，陈玄，以雷霆万钧之势，以救世主般的姿态，将这份温暖，精准地送到了每一个绝望的百姓手中！
好狠！
好准！
好一手翻天覆地的通神手段！
李东阳的手指，在桌面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陈玄花的，是皇帝赏赐的钱，是他个人的钱！
跟国库，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他办成的，却是户部和他们内阁想办，却根本办不成，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滔天大事！
他以一人之力，用皇帝的私财，为那位高居九重之上的年轻帝王，收拢了京师百万百姓的民心！
这颗民心，从此以后，将如钢铁般坚固，牢牢地系在皇帝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何等高明的政治手腕！
这是何等深远的布局用心！
这份算计，已经超出了权谋的范畴，近乎于“道”！
李东阳等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和经验，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如此可笑。
他们自以为在看一场闹剧，殊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才是真正的笑话！
一股凉气，从李东阳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及整个文官集团，都远远低估了这个突然崛起的锦衣卫。
不，是彻彻底底地看走了眼！
李东阳缓缓闭上了眼睛，将那满室的震惊与灰败，都隔绝在眼皮之外。
许久。
久到杨廷和都以为他睡着了。
他才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子……竟有经天纬地之才！”
话音落下，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欣赏，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凝如实质的杀机。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此子，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