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的钱,都去哪儿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又像是自问自答。
“都进了朝中那些巨贪硕鼠的口袋里了!都变成了他们府邸里的一砖一瓦,变成了他们妻妾身上的一匹绸缎,变成了他们餐桌上的一道菜肴!”
“砰!”
他一拳砸在身前的御案上,震得那杯刚倒满的热茶都溅出了几滴。
他霍然起身,龙袍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走到陈玄身边,俯下身,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几乎要将陈玄的骨头捏碎。
他将嘴唇凑到陈玄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说出了一道足以让整个大明朝堂天翻地覆的密旨。
“朕的钱袋子空了。”
“可他们的钱袋子,一个个都装得盆满钵-满!”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陈玄的耳廓,带来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朕给你一道特权!”
朱厚照直起身,双眼中迸发出的光芒,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给朕放手去‘抢’!”
那个“抢”字,他说得毫不掩饰,充满了暴戾与决绝。
“凡有贪腐证据者,无论他官居何位,是内阁的大学士,还是六部的尚书侍郎!你都可凭朕赐你的金牌,直接抄没其全部家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又疯狂的神色。
“抄没所得,朕与你对半分!”
“一半,归你陈玄个人所有,任你处置!另一半,不必入国库,不必经户部,直接送入朕的内库!朕的私库!”
这一刻的朱厚照,不像是一位帝王,更像是一个准备掀翻整个赌桌的疯狂赌徒,而陈玄,就是他押上的全部赌注。
“陈玄!”
他再次叫着陈玄的名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紧紧地盯着陈玄的眼睛。
“给朕把这空了的国库,重新填满了!”
这道旨意,已经不能称之为旨意。
这是一份授权,一份“皇家劫匪”的授权书。
它比之前任何的封赏、任何的权力,都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信任。
这是将一位帝王的希望,将大明的国运,毫无保留地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陈玄感觉到,皇帝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滚烫如烙铁。
那股热量,透过厚厚的官服,穿过皮肉,直抵他的心脏。
陈玄的心,狠狠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