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许陈爱卿,在宫中佩枪行走!以彰显其护国之功!”
“轰!”
如果说前一道旨意是重锤,那这一道,便是一道惊雷,在刘瑾和所有内侍的脑海中炸响!
刘瑾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惊骇几乎要满溢出来。
宫中佩刃!
这是何等概念?
紫禁城乃天子禁脔,别说外臣,便是宫中禁军,除了当值侍卫,也绝不可在御前显露兵刃。这是自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
如今,陛下竟准许陈玄佩戴着这样一杆杀气腾腾的长枪,在宫城内行走!
这不是恩宠,这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的绝对信任!
这份信任,沉重得让刘瑾都感到一阵窒息。
朱厚照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享受着这种乾纲独断、一言可为天下法的快感。
他的目光从殿内收回,转向了殿外广场。
他看到了陈玄那匹静静等候的战马,只是一匹军中常见的普通战马,虽然也算神骏,但放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城之中,便显得有些寒酸了。
朱厚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玩味的笑容,看向刘瑾。
“大伴。”
一声亲昵的称呼,让刘瑾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
“奴才在。”
“朕的爱卿,为朕冲锋陷阵,九死一生,岂能没有一匹配得上他的宝马良驹?”
朱厚照的身子微微前倾,冲着刘瑾眨了眨眼,那神态不像是君王,倒像是个准备恶作剧的少年。
他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暖阁内的人都能听清,意有所指地问道:
“前日西域那边进贡的那批汗血宝马,朕记得……是不是还有一匹性子最烈,桀骜不驯,至今无人能降服的‘乌云踏雪’?”
刘瑾是何等的人精,在宫里浸淫了一辈子,皇帝一个眼神他都能品出七八种味道来。
他立刻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那匹马,根本不是“无人能降服”,而是“不许人降服”!那是陛下早就看中,特意为陈玄留下的!
今日这一切,从赐服、赐权,再到赐马,根本就是陛下早就计划好的一场大戏!一场做给满朝文武,做给他刘瑾看的戏!
心思电转间,刘瑾脸上已经堆起了最灿烂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回陛下,确有此马。”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与为难。
“那马神骏非凡,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奔跑起来,真如乌云盖顶,踏雪无痕!只是……只是性子实在太烈,野性难驯,已经踢伤了好几个御马监最好的马夫,如今正用精铁栅栏单独关在马厩里,谁也不敢靠近呢!”
“好!”
朱厚照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脸上满是得意的神采。
“宝马配英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等桀骜烈马,正该配我大明的第一勇士!”
“待会儿,你便亲自带着陈爱卿,去御马监,将那匹‘乌云踏雪’,赐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