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前,汉白玉广场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陈玄翻身下马,沉重的黑甲与马靴踏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铿”的一声闷响。
他整了整衣冠,目光沉静,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微臣陈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爱卿快快请起!”
话音未落,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从丹陛之上快步走下。
朱厚照龙行虎步,竟是没等内侍通传搀扶,几步便跨下高高的台阶,亲手握住了陈玄的手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扶起。
“好!好啊!”
年轻的帝王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拉着他,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毫不掩饰地将陈玄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他的指尖甚至轻轻碰了碰陈玄肩上那副麒麟补子,感受着金线刺绣的坚实质感,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
“这身麒麟服,穿在爱卿身上,真是英武不凡!”
朱厚照的脸上,是那种少年人得到心爱之物的纯粹喜悦。
“这,才配得上我大明的国之栋梁!”
说罢,他竟是就这么拉着陈玄的手,无视了君臣之别,大步流星地并肩向着大殿走去。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周围侍立的内侍与宫女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更有甚者,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戳瞎,耳朵堵上。
君臣并肩入殿!
这是何等的礼遇?又是何等的亲密?
他们交换着惊骇的眼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暖阁之内,熏香袅袅。
朱厚照没有坐回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拉着陈玄,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的一张紫檀木绣墩上。
这个位置,甚至比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站立的位置,还要靠近龙椅几分。
刘瑾那张惯常挂着谄媚笑容的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滴水不漏的恭顺,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阴翳。
朱厚照对此视若无睹,他环视了一圈暖阁内侍立的众人,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
“锦衣卫指挥同知陈玄,忠勇无双,功勋卓著,特赐‘入宫不趋、赞拜不名’之特权!”
旨意一出,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刘瑾眼皮剧烈一跳,那清晰的诏令,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入宫不趋!赞拜不名!
这是亲王才有的待遇!
意味着陈玄日后觐见,不必再像其他臣子那样诚惶诚恐地小步快跑,意味着赞礼的太监在唱名时,无需再高声通报他的官职姓名,他可以如皇亲国戚一般,从容步入君前。
这份恩宠,已经超越了臣子的范畴,近乎于将他视作了自家人!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另外!”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了陈玄垂手立于身侧的那杆长枪之上。
那杆百炼破甲枪,枪身暗沉,枪刃却在殿内光线的映照下,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寒芒,仿佛饮过无数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