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那些普通缇骑的脸色,则阴沉一分,心中的天平,也随之倾斜一分。
这些罪状,没有一条是虚构的。
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许多事,他们甚至就是亲历者,是帮凶,也是受害者!
他们想起了钱豹平日里的骄奢淫逸,想起了他那些心腹党羽的作威作福,想起了自己所受的种种压迫与不公。
再想想眼前这位陈同知。
数日之前,正是他,拍板“开仓暖城”,不惜得罪权贵,为京城百万百姓送去过冬的棉衣与炭火。那份仁义与担当,早已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个是搜刮下属、鱼肉百姓的贪官酷吏。
一个是心怀苍生、为民请命的国之干城。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人心,彻底动摇了。
“你……你血口喷人!”
钱豹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中反应过来,他用颤抖的手指着马上的陈玄,声色内荏地怒吼道。
“这些……这些都是你罗织的罪名!是污蔑!是构陷!”
他猛地转向身后的缇骑,试图做最后的煽动。
“弟兄们,不要信他!他这是眼红我们的位置,想要夺你我的饭碗!他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换掉!”
然而,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等他继续蛊惑人心,陈玄猛地收起了那卷长长的罪证。
“唰!”
卷宗合拢的声音,像是一声最后的通牒。
陈玄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至极的杀意,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化作了滚滚雷音,炸响在整个南镇抚司衙门前的上空!
“锦衣卫指挥同知陈玄在此!”
他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能撑起天地。
“尔等,还要助纣为虐吗?!”
这声爆喝,蕴含着他宗师境的浑厚内力,如同惊雷贯耳,震得所有南司缇骑气血翻涌,心神俱颤!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犹豫之后。
终于。
队列中,那个想起了家中老母的老缇骑,第一个松开了紧攥着刀柄的手。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他扔掉了绣春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
“哐当!”
那个曾对孩童用刑的年轻缇骑,也扔掉了兵器,跪了下去,脸上充满了悔恨与解脱。
“哐当!”
“哐当!”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最终汇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大部分普通的南司缇骑,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抛下兵器,跪地投降!
陈玄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看那些黑压压跪倒在地的降兵,只是将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投向了面如死灰的钱豹,以及他身边那几十个依旧握着兵器、负隅顽抗的死忠党羽。
他对身后那一百名气息沉凝如山的龙骧卫,下达了简洁而又充满杀意的命令: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