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荒诞的闹剧,以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结局落幕。
当厚重的殿门在最后一名卫兵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整个教皇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旷,肃穆,冰冷。
穹顶之上,描绘着神话战争的壁画俯瞰着下方,众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颜料,带着永恒的审视。
陈峰、天蝎座的卡路迪亚、水瓶座的笛捷尔,三道身影在这座象征着圣域最高权力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渺小。
卡路迪亚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金色的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他站得笔直,神情紧绷。一旁的笛捷尔更是宛如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唯有那双隐藏在发丝阴影下的眼眸,偶尔闪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压力,源自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教皇赛奇。
这位圣域的统治者,活了超过两个世纪的智者,此刻并未言语。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空气凝滞,让时间变得粘稠。
终于,他动了。
赛奇缓缓从御座上走下,每一步都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跫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停留在下方,而是径直走到了陈峰的面前。
距离不过三尺。
陈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古老羊皮卷与神圣气息的独特味道。
“陈峰。”
赛奇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质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是俯瞰众生的教皇之眼,而是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要将陈峰整个人吸进去,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那神奇的治愈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问题来了。
不是问他为何突然觉醒小宇宙,而是直指最核心、最无法解释的一点。
那一脚将濒死的卡路迪亚踹得活蹦乱跳的手段,已经彻底撕碎了圣域,乃至这个世界对“治愈”的认知。
陈峰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心跳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他知道,这一关,是生是死,全凭接下来的应对。
他微微垂下眼睑,做出恭敬的姿态,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的说辞,此刻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回禀教皇大人,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仿佛自己也对此感到困惑。
“只是在三天前,我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的角落晒太阳时,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然后,我就觉醒了小宇宙。”
“我的小宇宙似乎比较特殊,并非战斗类型,而是……极为罕见的‘生命’属性,天生就拥有治愈伤病的能力。”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将判断的权力完全交给了对方。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破绽极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圣斗士的小宇宙本就源于自身的潜能与命运,千奇百怪,出现一种前所未见的“生命”属性,完全在“合情合理”的范畴之内。
赛奇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里,迸射出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活了二百四十多年,亲身经历过上一次圣战的惨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够瞬间治愈重伤的移动“泉水”。
一个甚至可能将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奇迹。
在即将到来的,与冥王哈迪斯的一百零八魔星的血战中,这样一个人,其战略意义根本无法用价值来衡量!
他将是无数圣斗士的第二条性命!
是决定战争天平走向的终极砝码!
沉默。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大厅。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赛奇的体内扩散开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压迫,而是带着铁与血的冰冷意志,让卡路迪亚和笛捷尔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得更紧。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赛奇的语气变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不带任何感情。
“尤其是你拥有治愈能力这件事,必须成为圣域最高级别的秘密!”
命令,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