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船帆。
一个不起眼的木桶,就这样在蔚蓝色的波涛间载沉载浮,随着洋流漫无目的地漂向远方。
“停船。”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水手的耳中。
他身旁的艾尔熙德,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早已锁定了那个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黑点。
身为黄金圣斗士,他们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普通水手眼中平平无奇的漂流物,在他们看来,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大人,那只是个普通的木桶……”
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迟疑地开口,但话音未落,便被陈峰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捞上来。”
命令不容置喙。
几名水手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合力抛出带钩的绳索,几经周折,才将那个异常沉重的木桶拖拽到了甲板上。
木桶的材质粗劣,被海水浸泡得发白,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甲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味,开始弥漫开来。
陈峰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单纯的血腥味。
其中还夹杂着绝望、恐惧,以及一丝……属于冥界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一名水手拿着撬棍,对准了桶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砰!”
桶盖被猛地弹开。
那一瞬间,仿佛地狱之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让几名靠得近的水手当场干呕起来。
桶内,狭窄到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一个少女蜷缩着。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塞在里面,衣物早已被鲜血和海水浸透,变成了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皮包骨头的轮廓。
她的四肢、躯干,遍布着狰狞的伤口。有些像是利爪撕裂,有些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新伤叠着旧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像是在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
“还有一口气。”
陈峰蹲下身,无视那刺鼻的恶臭,将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少女冰冷的颈侧。
指尖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的脉动。
他准备立刻施以援手,调动体内的生命能量。
然而,就在这一刻。
陈峰的动作猛然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抬头望向船舷之外。
周遭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流动。
风停了。
浪歇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哗啦啦啦!
船只周围的海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剧烈地翻涌、咆哮!
三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深不见底的涡眼之中,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漆黑能量!
下一秒,三匹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战马,踏着黑色的浪花,从漩涡中一跃而出,重重地落在了海面之上!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马蹄踏在水面,竟如履平地。
马背上,端坐着三名骑士。
他们身穿早已锈蚀、布满孔洞的简陋冥衣,手中紧握着由亡者腿骨削成的长矛,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的缝隙里,都在向外逸散着不详的死亡气息。
冥界杂兵。
最低等的炮灰。
但此刻,他们身上那股属于冥界的力量,却让整片海域都为之战栗。
为首的杂兵,用他那空洞的、燃烧着鬼火的眼眶,“扫视”着甲板上的众人,最终,将视线死死锁定在了那个敞开的木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