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不,是艾尔熙德的整个世界,都随着那只手臂的粉碎而崩塌了。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
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右肩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手臂,没有圣剑,只有被撕裂的黄金圣衣残片,以及不断涌出的、象征着耻辱与败北的鲜血。
痛楚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无。
他引以为傲的极致之剑,他穷尽一生磨砺的奥义,在对方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件劣质的瓷器。
不堪一击。
这个认知,比任何物理创伤都更加致命,它直接斩断了一名黄金圣斗士的信念与荣耀。
王座之上,那个黑袍人影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落在了艾尔熙德的身上。
那是一种神明俯瞰蝼蚁的目光,充满了残忍的愉悦。
“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摩羯座的艾尔熙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
“你的圣剑,确实不错。”
“只可惜,还远远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手,扯下了遮蔽面容的兜帽。
一张年轻到近乎过分的俊美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之下。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工雕琢的艺术品,皮肤苍白,透着一种病态的贵气。
可那双眼睛,彻底摧毁了这份俊美。
那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沸腾的疯狂与深不见底的邪恶。
他身上的黑袍,也在此刻无声地滑落,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扭曲的铠甲。
那铠甲的每一个部件都充满了攻击性,尖锐的倒刺与诡异的浮雕交织在一起,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是用冥界的寒铁与无数怨魂锻造而成。
这是冥衣!象征着冥界一百零八魔星身份的证明!
“自我介绍一下。”
他将右手抚在胸前,行了一个极其扭曲、充满嘲讽意味的贵族礼节。
“冥界三巨头,天猛星拉达曼迪斯大人麾下,天捷星的西路费都。”
“冥……斗……士……”
艾尔熙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的缝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恨。
“没错。”
西路费都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极度享受着艾尔熙德此刻的表情,那份从骄傲的顶峰坠入绝望深渊的仇恨,对他而言是最美妙的佳肴。
他张狂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一个区区的冥斗士,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就让你在死前,做个明白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