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足以吞噬理智,焚烧灵魂的漆黑绝望,正死死扼住艾尔熙德的咽喉。
他眼眶中的血管根根爆现,猩红的血丝爬满了眼球。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魔兽触手表面滑腻的粘液,能嗅到它们撕裂空气时带起的腥臭与腐朽,更能感受到那上面凝聚的,足以将黄金圣衣都轻易洞穿、腐蚀的邪恶力量。
自己的师兄,帕拉塞尔苏斯,就在那里。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后来却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的男人,此刻被牢牢束缚在石柱上,胸膛大开,毫无防备。
阻止!必须阻止!
艾尔熙德的小宇宙在体内疯狂燃烧,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数十根致命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师兄的心脏位置狂噬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然而,就在那最前端的触手,其尖端锋锐的骨刺即将触碰到帕拉塞尔苏斯皮肤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了。
他不是冲出来的,也不是瞬移过来的。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仿佛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般,挡在了石柱之前。
来者,陈峰。
他背对着艾尔熙德,身形算不上魁梧,却在此刻,化作了一道隔绝了死亡与绝望的绝对天堑。
面对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围杀,陈峰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不像是战士的手,更像是属于一位学者或者艺术家。
然后,对着那些来势汹汹的魔物触手,随意地,凌空一捏。
一个再简单不过,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动作。
没有小宇宙的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下一瞬。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骤然炸开!
那些坚韧无比,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魔兽触手,在触及陈峰身前三尺范围的瞬间,其最前端的部分,便毫无征兆地、齐齐爆裂!
它们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退。
而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源自空间本身的伟力,从内部结构到外部形态,瞬间捏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那坚硬的骨刺,那强韧的筋肉,在那一捏之下,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黑色的气雾与碎末,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
天捷星西路费都脸上那狂妄到扭曲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得意与残忍,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愕与茫然所取代。
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陈峰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了被捆绑在石柱上,气息奄奄的帕拉塞尔苏斯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只是在跟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闲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很遗憾。”
“这位先生的命,是属于雅典娜的,你无权夺走。”
话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这并非宣告,更不是警告。
这是一种阐述,一种对既定事实的陈述。
仿佛他所说的,便是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不容任何存在质疑与反驳。
随后,就在西路费都、艾尔熙德和菲莉亚三人那已经陷入停滞的思维中,陈峰做出了真正颠覆他们认知,击溃他们世界观的事情。
他伸出手。
将那只干净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帕拉塞尔苏斯那齐肩而断的狰狞伤口之上。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医师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创口。
血肉翻卷,白骨森然,断裂的血管还在无力地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