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直视着贾东旭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东旭哥,我没听错吧?”
“我爸,陈建国,红星轧钢厂二级钳工,在工作岗位上为工厂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才换来这笔抚恤金!这是烈士的血汗钱!”
“你,贾东旭,一个轧钢厂年年表彰的先进学徒,现在堵在我家门口,张口就要我这个烈士家属,用我爸的血汗钱,来‘支援’你买一套新工具?”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贾东旭。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一番话给问懵了,脸上的肌肉僵硬,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我……我这不是为了厂里生产嘛!”他色厉内荏地辩解道。
“为了厂里生产?”
陈凡的冷笑声更大了,声音穿透了整个前院。
“为了厂里生产,就该来剥削烈士家属?这是什么道理?这是跟谁学的风气?”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要刺穿贾东旭的胸膛。
“是你师傅,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教你的,还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厂规厂纪里,白纸黑字写着的?”
“我正想去厂里问问,问问工会,是不是咱们工人阶级内部,就是这么互相‘支援’的!”
“工会”!
这两个字一出口,仿佛一道惊雷在贾东旭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在院里,他仗着有易中海撑腰,可以横着走。
可在厂里,工会和领导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那点“先进学徒”的荣誉,全是靠着易中海才评上的。
一旦这种逼捐烈士家属的丑事被捅到工会,捅到厂领导那里,别说荣誉,他贾东旭的前途,就算彻底完了!
“你……你胡说什么!”
贾东旭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原先的气焰瞬间熄灭。
“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这孩子,当真了不是!紧张什么!”
“开玩笑?”
陈凡再次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贾东旭甚至能感觉到从陈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迫人的寒意。
“有堵着人家门口,逼着孤儿寡母掏抚恤金开玩笑的吗?”
“东旭哥,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够水平的!”
周围邻居的视线,此刻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
那些目光里带着的指指点点和鄙夷,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贾东旭的脸上,扎在他的心上。
他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以前那个见了自己都要点头哈腰,逆来顺受的陈凡,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嘴皮子变得如此利索,而且句句都戳在他的死穴上!
“我……我那屋的煤炉子还烧着呢!我先走了!”
贾东旭再也待不下去了,扔下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场面话,几乎是屁滚尿流,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看着他灰溜溜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陈凡眼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贾东旭,不过是一条被人牵着的狗。
真正难缠的,是那个躲在背后,永远一副道貌岸然、悲天悯人模样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个吃人的四合院,想要安生,想要护住这个家,就必须把所有伸向自家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全部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