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圈尘土。
“一大爷!我陈凡今天不跟您多要!”
“您就代表组织,先借我们一百块钱,把外债还了!再支援我们三十斤粮票,让我们娘仨能活过这个冬天!”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做牛做马,一辈子都记着您的好!”
“你……你这是干什么!”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他下意识地弓下身子,双手向前猛地探出,想要抓住陈凡的胳膊,动作却因为惊骇而显得笨拙僵硬。
他做梦都没想到,陈凡这个半大孩子,竟然能使出这么狠毒的招数!
自己前一秒才用“团结互助”的道德大棒去敲打他,后一秒,他就把这根大棒抢过去,还镀上了一层“代表组织”的金漆,反手就朝自己天灵盖上砸了过来!
借,还是一不借?
借了,一百块钱,三十斤粮票!那比拿刀子剜他的心头肉还疼!
不借?
他易中海言行不一,伪善自私的帽子,今天就算戴死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立威信?还怎么当这个一大爷?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想笑,却又不敢笑,一个个把脸憋得通红,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一张老脸先是涨成猪肝色,那是被当众戳穿的羞恼;随即又褪得惨白,那是想到一百块钱和三十斤粮票的心疼。
周围邻居们压抑的窃笑声,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他那张“德高望重”的老脸上。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光辉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僵持。
死一般的僵持。
良久,易中海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凡,你……你先起来……一大爷家里,也没……没那么多……”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裤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几张被汗浸得发软的钞票,和一小叠皱巴巴的粮票。
“这……这是五块钱,还有五斤粮票,你先……先拿着应急……”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哀求。
陈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道黑影的目标明确,直奔易中海颤抖的手!
一把!
钱和粮票瞬间易主!
正是贾张氏!
她将那五块钱和五斤粮票死死地攥在掌心,生怕飞了似的,然后才抬起头,对着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
“一大爷,他家小子不懂事,不要您的好意,我们家要!”
“我们家困难,谢谢一大爷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中院跑,那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哪有半点老太太的模样。
这神来之笔,让全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易中海伸着空空如也的手,僵在原地。
他的脸,比脚下的锅底还要黑。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当裁判的,而是来当小丑的,被陈凡和贾张氏一老一小,摁在地上来回羞辱。
“小凡,回家!还不快回家!”
母亲王淑云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吓得没有一丝血色,生怕儿子把院里管事的人全都得罪光了。
她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拉着陈凡和陈灵就往西厢房里拖,最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