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与阎埠贵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陈凡压根没往心里去。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蝇营狗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几声蝇鸣，挥挥手便散了。
真正迫在眉睫的，是眼前这个更棘手的问题。
夏夜的空气粘稠而闷热，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懒得摇动叶子。血腥气混杂着野物特有的腥膻味，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提醒着陈凡，再不处理，这堆意外之财很快就会腐烂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晚饭后，陈凡将母亲王淑云拉到一旁。
“妈，您把刘大爷、孙大叔他们五家的地址写给我。”
王淑云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小凡，你要地址做什么？”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从角落里拎起一只早已拾掇干净的野鸡，又挑了两只最肥硕的兔子，用一根柔韧的草绳将它们的后腿牢牢捆在一起。
他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递到母亲面前，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得惊人，里面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定。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当初爸出事，家里天都塌了。最难的时候，米缸见底，连一毛钱的盐都买不起。整个院子，只有这五家人，真心实意地帮过咱们。”
“这份情，咱们不能忘，更要还！”
他将草绳的另一头塞进王淑云的手里。
“这只鸡和这两只兔子，您现在就给刘大爷家送去。”
他又从猎物堆里分出四份一模一样的，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剩下的这四份，我亲自去送。咱们不图他们念着好，更不求他们感恩戴德，只求咱们自己一个问心无愧。”
陈凡的目光扫过窗外影影绰绰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也该让院里那些人睁大眼睛看看，我陈凡家，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但我们的恩情，也只给那些配得上的人！”
王淑云怔怔地看着儿子。
眼前的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可那挺直的脊梁，那恩怨分明的决断，却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和骄傲。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热流涌上，视线变得模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妈听你的！”
当晚，母子二人分头行动。
当刘海忠、孙大牛等人打开门，看到陈凡母子送来的野味时，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所淹没。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几斤实实在在的肉，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一句句对陈凡出息了的夸赞，在小院的夜色中回响。
这一举动，无异于一块巨石砸进了四合院这口深井。
那些没收到肉的人家，尤其是阎埠贵和贾家，窗帘背后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嫉妒与怨毒。窃窃私语和含沙射影的酸话，很快便在院里的阴暗角落里发酵。
陈凡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送完人情，他回到家中，将剩下的所有猎物，心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系统的储物空间。
夜色渐深。
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与分针在十一点的位置重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报时。
整个四合院彻底陷入了死寂。
陈凡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最不显眼的黑色旧衣。他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动作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如同一只在夜间捕食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目标，黑市！
属于特种兵的记忆，让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巷弄，都化作一幅精准的三维地图，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走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选择了在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胡同里穿行。
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耳朵。
他数次利用墙角的阴影骤然停步，屏息凝神，确认身后那片化不开的墨色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脚步声，这才继续前进。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散发着霉味的废旧仓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