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背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易中海的瞳孔里。
周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住户们拿回捐款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浑身生疼。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死寂,各家各户的门窗紧紧闭合,将他这个失败的一大爷彻底隔绝在外。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央,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吹得他那颗高高在上的心,一片冰凉。
威信,这个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就在今晚,碎了一地。
回到家中,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胸膛剧烈地起伏,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许久,他才摸索着点上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向了隔壁。
“咚咚咚。”
“柱子,开门,是我。”
傻柱的屋门很快打开,看到易中-海阴沉的脸,他连忙让开身子。
“一大爷,您……”
“去我屋里说。”易中海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昏黄的灯泡下,易中海亲自给傻柱倒了杯水,浑浊的液体在搪瓷缸子里晃荡。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长长地叹着气,一副心力交瘁、悲痛万分的模样。
傻柱本就一肚子火,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一大爷!您别这样,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就是院里那帮孙子觉悟太低,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陈凡,小兔崽子,太不是个东西了!”
“哎……”
易中海又是一声长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水汽,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整个大院,也就你还认我这个一大爷,也就你还向着集体。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管,是这院里的人心,早就散了啊!”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傻柱的英雄情结,让他感觉自己成了这黑暗大院里唯一的光。
“一大爷您放心!只要有我傻柱在,就没人敢欺负您!”
“好孩子,好孩子。”
易中-海“感动”地点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可是柱子,光有一腔热血是没用的。你今晚也看到了,你镇不住场子。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你在厂里的地位不够高,腰杆子不够硬!”
傻柱脸上的激动僵住了,若有所思。
易中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猎手,开始抛出精心准备的诱饵。
“你想想,陈凡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技校生!可他为什么敢跟我叫板?因为他马上就要进厂了!可你呢?你还是个厨子!”
“柱子,厨子不是不好,这是你的优势!全厂上千号人的肚子,都指望着你们食堂!”
易中海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