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院里洗衣服的大婶,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进了盆里,水花溅了她一脸也毫无察觉。
“凤凰牌的!是凤凰牌的!你看那车头的标!”
另一个眼尖的男人,声音都变了调。
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从车把上挂着的那个木头盒子里飘散出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收音机!跟厂领导家里那个一模一样!”
“我的乖乖,陈凡家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还有后面!板车上拉的是什么?缝纫机!是蝴蝶牌的缝纫机!”
“我的妈呀!”
院里所有的邻居,无论男女老少,全都从屋里涌了出来。他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圈,将陈凡一家三口和他们的“三转一响”围在正中央,像是在围观什么西洋景。
那些妇女们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台缝纫机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上面,踩着踏板,轻松做出一家人新衣服的场景。以后再也不用求人,再也不用花钱找裁缝了!
三大爷阎埠贵,戴着他的老花镜,第一时间就挤到了最前面。
他的目光没有看缝纫机,也没有看收音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车子,要是能借来用用,每天上下班能省多少时间?周末去钓鱼,能比别人多跑多远?这得省下多少脚力,又能多占多少好钓位?
贾张氏也被那京剧声给勾了出来。
她一看到那台小巧精致的收音机,两只三角眼瞬间就定住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戏,可戏园子的票太贵,平时只能蹭邻居家的听。现在,一个能随时随地唱戏的宝贝,就挂在陈凡的车把上。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从她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台收音机抢过来,抱回自己屋里。
人群的另一侧,秦淮茹默默地站着。
她的目光复杂至极。
她看着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自行车,看着那台传出悦耳唱腔的收音机,看着那台能让所有女人疯狂的缝纫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跨在自行车上的男人身上。
陈凡的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从容。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疯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那是一种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底气。
秦淮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里,是她的丈夫贾东旭。
一个还在为了转正三级工而愁眉苦脸,每天下班累得像条死狗,回家只会抱怨和发脾气的男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刻,秦淮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那情愫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陈凡没有理会众人的围观。
他推着车,带着母亲和妹妹,在无数道羡慕、嫉妒、贪婪、怨毒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人群,走回了自家的屋门口。
打开门,将自行车推进屋里。
再和板车师傅一起,将缝纫机小心翼翼地抬了进去。
最后,是那台收音机。
当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窥探都隔绝时。
陈凡一家,正式宣告,他们在这个四合院里,一步登天。
他们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从今天起,无论是在荣誉上,还是在物质生活上,他们都将彻底碾压这座院子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