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主的话音,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具备一种定义现实的绝对力量。
那并非单纯的宣告。
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更高生命层次的规则抹杀。
里奥的呼吸在一瞬间被夺走。
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尖啸,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恐怖。仿佛自己只是画布上的一个错误墨点,而对方,则是手持橡皮擦的、唯一的作画者。
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亚极陀之力,在这股意志面前,竟蜷缩了起来,发出本能的、微弱的哀鸣。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
里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嘶哑的质问从喉咙深处挤出。
“我们?”
风之主听到了这个问题,那张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他的嘴角向一侧扯开,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几何图形般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挣扎时,油然而生的、近乎于漠然的优越感。
“就让你这个将死之人,明白得更透彻一些吧。”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媒介,直接在里奥的脑海中、在【普罗米修斯之预言】的光幕前、在全宇宙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认知中,同时响起。
一段足以颠覆整个宇宙现有文明体系的远古秘闻,被他用一种讲述常识般的平淡口吻,揭示开来。
“在你们所知的、这个宇宙的黎明之前,在时间与空间都还混沌未开的原初纪元。”
“曾有一位无上伟大的存在,执掌着‘光’与‘进化’的至高权柄。”
“祂是生命的第一道光,是万物演化的终极形态。”
风之主的话语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追忆,但旋即被更深沉的冰冷所取代。
“但有光,便有暗。在那场席卷了整个初生宇宙的终极争斗中,祂……陨落了。”
“而祂那至高无上的力量权柄,也随之崩解,化作了亿万道无法计数的碎片,如同无根的蒲公英,漫无目的地散落在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星云,每一颗荒芜或繁荣的星球之上。”
里奥的大脑一片空白。
神明?
陨落?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庞大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一切认知。
风之主没有理会他的震撼,继续用那不容置喙的、审判般的语调说道:
“我们‘主’,便是继承了那位古神‘意志’的使者。”
“我们的使命,是在这片被黑暗侵蚀过的宇宙中,重新传播神的荣光,指引正确的进化方向,并——”
他顿了顿,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终于落在了里奥的身上。
“清除一切不完美的、错误的、扭曲的造物。”
“而你,亚极陀。”
风之主的眼神,变得愈发轻蔑,那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鄙夷,比任何刀刃都要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