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地陷(1 / 1)

江枫渔火对愁眠:负债70万烤鱼日记还责

午后,天光被压得很低。姑苏老宅的天井像一口深井,闷着的热汽混着药材的陈腐苦味和老木头被潮气啃噬出的霉味,沉甸甸地坠在每一寸空气里,堵得人嗓子发黏。

唯一的响动来自笔记本电脑——屏幕里,庞大的钻塔巍然耸立,钢铁巨兽正向地心嘶吼。“我国首口万米科探井‘深地塔科1井’成功突破地下万米!”主持人的声音激昂得几乎炸裂麦克风,与老宅的死寂撞在一起,碎出刺耳的割裂感。

沈砚的指尖悬在触摸板上,绷紧的关节泛出青白。那钻头轰鸣,每深入一米,都像撞在她的神经上。桌上摊着她熬了三天三夜的心血,《“江枫渔火”门店落地预算及装修方案V7.0》,每一个数字都咬着她最后的生机。

房东搓着手,干笑像喉咙里卡了痰:“小沈啊,这产权证…老房子了,年头太久,一时半会儿真、真找不着…”

话尾音虚浮着,还没落下,一个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切进了天井门框的光影里。

西装挺括,每一根线条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头发丝都透着冷气。来人(顾家律师)没看房东,径直将一封素白函件平放在方案纸上,正好压住了“总投资额:30万”那一行。纸张相触,发出轻而脆的一声响,像冰片碎裂。

“沈小姐,顾先生托我转达。”声音平滑,没有起伏,字字如冷钉,“这处房产涉及顾氏家族内部未厘清的遗产纠纷。在析产完成前,法律禁止任何形式的租赁、抵押行为。您目前的租赁意向…依法无效。”

沈砚没动。目光从屏幕上喷涌着地心力量的岩屑,缓慢地移到律师函右上角那枚烫金的、精细如荆棘的顾氏徽章,最后钉在房东那双慌乱躲闪、几乎要渗出油汗的眼睛上。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弧度冷硬,像冰面被敲出第一道裂痕。

“所以,”她开口,声音哑得磨人,手指点向屏幕里那一片地心开拓的辉煌,“国家机器能轰穿一万米岩石,把亿万年前的资源挖出来见光……我却租不了一个明明就杵在地上、七十平米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门面?”

她猛地抓起那封律师函,不是撕,而是将它当成一把冰冷的尺,狠狠拍掼在房东面前的桌面上!

“产权证找不到?”语速骤然飙起,快得像扫射的子弹,“《物权法》第十七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证没了,人去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查册!出具证明!流程顶天七个工作日!你去了吗?!啊?!”

房东被这劈头盖脸的法律条文砸得浑身一抖,脸皮彻底煞白。

律师唇角却凝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定一切。他指尖在手机屏上轻轻一划,转过来,屏幕几乎要怼到沈砚眼前——

是监控画面。ICU里,沈母躺着,身上插满管子,监视屏上曲线微弱地起伏。镜头拉得很近,近得能看清母亲眼角那道深刻的、因痛苦而蹙起的纹路。

“顾先生还托我问您,”律师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贴着耳廓吐信,“是继续耗在这栋‘法律身份不明’的老宅里,等着您母亲那头的仪器因为欠费…嘀一声归零…还是拿着这点微不足道的补偿金(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未拆封条的钞票,轻放在律师函上),换个地方,‘清清白白’地…喘口气?”

钞票簇新的油墨味猛地窜出来,凶悍地刺破沉闷的霉腐气,直钻鼻腔。

沈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又立刻被烧沸。她盯着屏幕上母亲那口艰难吊着的气,再看那叠仿佛散发着腥气的钞票…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攥死,食指上那道刚结痂的刀疤骤然崩裂,血珠争先恐后地沁出,无声地砸落在律师函上,正正晕染开那枚精致的顾氏徽章。

“喘口气……?”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喉咙里像灌满了砂砾。她慢慢抬起头,眼底不再是冰封的绝望,而是焚尽一切的野火。

她突然劈手夺过律师的手机,不是砸,而是将它屏幕对准桌上仍在轰鸣播放万米深井新闻的电脑,将母亲ICU的画面并排放在那片地心辉煌的旁边!

“看清楚了!”她声音猛地炸开,如同地底岩浆狂暴井喷,“这就是你们顾家的‘法’?!一边钻探一万米寻找未来的能源!一边能把一个人…一个只想挣条活路的人…在离出口最后一米的地方…活埋?!”

她手臂猛地一挥,将手机狠狠掼回律师怀里,抓起那叠钞票,没扔,而是粗暴地塞进房东哆嗦不止、冰凉的手里。

“钱,拿走。”每一个字都像刚从铁砧上敲下来的赤红钉子,滚烫,坚硬,“回去告诉顾家——”

她猝然转身,手臂猛地指向屏幕上那巍峨耸立、承载着一个国家野心的钻塔:

“他们能造塔钻透一万米地壳!我就能在我这摊废墟上头…立起三百米高的招牌!”

“这破门面,我不租了。”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狂乱,却亮得骇人,像有熔岩在瞳孔深处滚动,“但这笔账,我记死了。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五滚。”

律师脸上那副完美的冰冷面具终于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诧。

沈砚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她重重坐回凳子上,染着血的手指猛地压上键盘。背后,是新闻里主持人因万米突破而激动到变形的欢呼。

她直接关掉了那份精美的V7.0方案。新建一个空白表格,手指翻飞,敲下新标题:《“江枫渔火”移动摊车求生建造计划V1.0》。

“古籍破了,我能补。”她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敲下第一个数字,键声清脆、决绝,猛地压过了窗外滚来的第一声闷雷,“活路断了…我就用这双手,再凿一条出来。”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狂暴地砸击着天井的青石板,轰鸣声灌满整个世界。

廊下阴影里,顾照不知靠墙立了多久。他手腕一甩,一枚锃亮的硬币划破潮湿的空气,当啷一声,正正落在沈砚手边,滴溜溜打转。

“利息,”他声音混在雨瀑里,听不真切,“算我一股。”

新闻里,万众正为深入地心一万米的壮举欢呼。

天井下,沈砚在震耳雨声中,计算着三轮车钢板厚度、炉灶尺寸、煤气罐容量。血珠从指尖渗出,蹭在键盘上,染红了几个冰冷的数字。

那封律师函被斜溅进来的雨水打湿,瘫软在地,“顾氏”的徽章模糊成一团丑陋的墨团。

沈砚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艰难挤出的数字,血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声音穿透雨幕:

“他们往下钻,是为了把地底的东西掏出来。我往下活…是为了把压在我身上的所有,连根带泥…彻底钻穿!”

最新小说: 民国:张家二少,铁血东北王! 逆天卡徒 重生之成为豪门公主 八千里路云和月:抗命就变强! 真没想出名,我怎么就成顶流了 被抢方案后我激活了兑现系统 特种兵:开局获得神级擒拿术 直播大摸底:人民万岁震惊古人! 我在天庭安置房当物业 全球探险寻宝:寻找灭绝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