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渔火对愁眠:负债70万烤鱼日记
江心的雾气比昨晚更浓,像一团团化不开的灰白色棉絮,吞噬着光线和声音。一叶简陋的乌篷船无声地系在废弃的小码头边,随着黑沉沉的江水轻轻摇晃。沈砚和顾照站在岸边,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孤舟,仿佛看着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顾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我总觉得这人邪门得很。”
沈砚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率先踏上了那吱呀作响的木板码头。她的指尖冰凉,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直觉的紧张。陈国栋昨晚展现的力量,超越了他们对“权势”的认知,那是一种更幽深、更难以揣测的存在。
乌篷船里,陈国栋正坐在一张矮几前,烹着一壶茶。小小的红泥炉炭火微红,壶嘴吐出细细的白汽,茶香清冽,奇异地驱散了四周水汽的腥味。他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刚坐下,船身轻轻一晃,离开了码头,滑入浓雾之中,江岸瞬间被吞没,世界只剩下这小船和汩汩的水声。
“茶是好东西,”陈国栋缓缓斟出三杯,汤色澄澈,“能静心,也能…照见人心。”他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比如现在,沈小姐心里在算,我这杯茶值多少钱,喝了会不会付出更大的代价。顾先生则在想,这船划到江心,动起手来有几成胜算。”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他说的分毫不差。
顾照肌肉绷紧,手指微微蜷起。
陈国栋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氤氲的茶汽里显得有些模糊:“放松。我若要对你们不利,昨晚不必多此一举。”他呷了一口茶,“请你们来,是想谈一笔…特殊的投资。”
“投资?”沈砚握住温热的茶杯,指尖却感受不到暖意,“我们有什么值得您投资的?一个负债累累的摊子,还是一身麻烦?”
“投资你们的‘真实’。”陈国栋放下茶杯,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迷雾,直视人心,“昨晚楼下那场戏,你护着账本的样子,很有趣。那是一种…这个时代很稀缺的东西。李荣柱之流,用资本和流量堆砌虚假的繁荣,一戳就破。而你们,哪怕做着两套账,”他话音平淡,却让沈砚瞬间如坠冰窟,“骨子里却还在挣扎着想要一点‘真实’的东西,比如你母亲的命,比如一口干净的吃食。”
他竟然知道!他知道两套账的事!沈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对方面前,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不必紧张。”陈国栋仿佛看穿她的恐惧,“那点小把戏,在真正的大风浪前,不值一提。我感兴趣的是,你们愿不愿意,把这‘真实’,做得更大一点。”
“怎么做?”顾照哑声问,敌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
“李荣柱不是想用‘厨先生’的预制菜和资本碾压你们吗?”陈国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们就用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无法作假的‘现场’打败他。他不是卖十五万的烤网吗?你们就卖十五块一条的烤鱼,但每一条鱼,从江里到炭火,全程让食客看得见。他不是刷数据吗?你们就直播每一天的真实流水,哪怕只有几百块。”
“这怎么可能赢?”沈砚脱口而出,“这是赔本赚吆喝!”
“赔的是李荣柱的‘本’,赚的是你们的‘吆喝’。”陈国栋目光深邃,“舆论场是一场战争。你们要做的,不是在他的规则里打败他,而是…掀翻他的牌桌,建立自己的规则。我会提供一些…关键的‘弹药’,在适当的时候。”
“代价是什么?”沈砚死死盯着他,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这种深不可测的人。
“代价是,你们要成为一颗足够显眼的棋子,搅动这潭死水。”陈国栋的声音平淡无波,“让我看看,你们这把‘真实’的刀,到底能磨得多快,能激起多大的浪花。这本身,对我而言,就是价值。”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匿名信息跳了出来,只有一句话:
【央视暗访组已拿到“厨先生”使用槽头肉及虚假宣传的初步证据,但李荣柱正在疏通关系施压。关键时刻或需“临门一脚”。】
发送人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