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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错救(1 / 2)

教会医院的清晨,是被哭声揉醒的。

不是伤兵们憋着的呻吟,是细弱的、像刚出生的猫崽在哼唧,断断续续的,却像根冰针,一下下扎在人心最软的地方,扎得人眼眶发酸。

沈木棉一夜没合眼,档案室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陈”字、辰州朱砂的腥甜,在脑子里反复烧,烧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正用冷水拍脸,想把混沌拍散,玛莎嬷嬷就跌撞着冲进来,脸白得像张纸,抓着她的胳膊就往角落拽:“阿棉!快!莉莉要撑不住了!”

角落里的小床上,六岁的莉莉蜷成个小团子,小脸烧得通红,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她喘得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扯着破风箱,“呼哧呼哧”的,听得人揪心。没受伤的小手攥着张褪色糖纸——是前几天木棉给她的,现在被汗浸得软烂,糖渍粘在掌纹里,糊成一团。

“是败血症!”玛莎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节攥得发白,“最后一支盘尼西林,锁在特护病房的铁盒里!钥匙在楚长官身上,可那锁是双扣机关,得他醒着扳开盒底暗栓才行——他现在烧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这可怎么办啊!”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楚明澜!

救这个她恨到骨子里、认定是纵火仇人的人,才能拿到药救莉莉?

还是眼睁睁看着昨天还怯生生喊她“姐姐”、把糖纸当宝贝的孩子,在疼里一点点断气?

这两个选择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木棉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爹娘在火里的惨叫、楚明澜举着火把的冷脸,恨意瞬间涌遍全身,可下一秒,莉莉那带血沫的咳嗽声又钻进来,像把更利的刀,劈开了那团恨。

没时间犹豫了。

木棉转身往特护病房走,眼底最后一点挣扎,被决绝盖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伤口感染的甜腥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浓得像实质,呛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楚明澜还昏着,脸色比昨夜更灰败,左肩的纱布被脓水浸得发黑,黏糊糊的液体顺着绷带往下滴。高烧让他嘴唇起了白沫,偶尔从喉咙里挤出几句模糊的呓语:“……样本……不能落进他们手里……”

木棉站在床边,火海里的画面和眼前这张苍白的脸疯狂重叠。就是他,烧了她的家,杀了她的亲人,凭什么还能在这呼吸?恨意像藤蔓,缠紧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

“沈姑娘,这枪伤感染太深,弹片说不定嵌在骨缝里,我们……”年轻护士端着手术盘过来,手抖得厉害,镊子撞着盘子“叮当”响,话都说不完整。

“出去。”木棉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没等护士反应,就夺过了手术盘。

酒精棉球擦过镊尖,“嗤”的一声响,寒光晃得人眼晕。

爹当年的话突然响起来:“阿棉记好!当大夫的,眼里只能有伤病,不能有恩怨!手一抖,错的就不是一刀,是一条命!”

她的手稳了。

手起,镊落。

探针精准探进溃烂的伤口深处,避开血管,找着异物的踪迹。

楚明澜在昏迷里也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枕巾。

木棉眼神像结了冰,动作没停,冷静得近乎残酷——她所有精神都聚在指尖,感受着镊子传来的细微触感。

找到了!

镊尖碰到个硬东西,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夹住,

一点一点往外拔。

终于,一枚被骨头撞得变形的弹头掉出来,“当啷”砸在搪瓷盘里,溅起几点血星。

木棉捏起弹头,指尖刚碰到底座那三道棱线,心就沉了——这是国军制式步枪的标记,果然是他的子弹!

可下一秒,指尖抚过弹头前段的裂口,她猛地顿住。

不对,裂口处泛着圈极淡的黄铜色,像蒙了层薄纱,棱线边缘还有几缕人工打磨的痕迹!

爹写的《军械札记》里的话突然劈进脑子:“日本人爱用黄铜镀层仿国军弹药,棱面总反复打磨,想嫁祸咱们。真的国军弹头是青黑精钢,棱线一次锻压成型,绝不会有打磨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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